是我对你不住,沅沅,你能再叫我一声阿景哥哥吗?”
他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渴望地朝我伸出手。
我的笑容逐渐变得冷漠又狠毒,抬起鞋履,毫不犹豫踩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生生踩断了他的手骨。
“萧景彰,我要谢谢你,你现在的样子,最适合祭奠我的父母妹妹,还有被你害死的乌衣巷一百三十二口人,也让我这一身枷锁,终究得以解脱。”
他踉踉跄跄地跌坐下去,浑身颤抖着弓起,惨痛异常。
萧景彰的毒性发作了,是我亲手为他下的,在那每日一碗的安神汤里。
陪在他身边的这些时日,我清晰地看着他一次次深夜买醉,对我念念不忘,抱着我崩溃。
有时候连他自己大概已经分不清楚,他真正爱的到底是谁。
男儿凉薄,他最爱的,分明只有他自己。
锥心蚀骨之痛,他早就该百倍亲尝了。
萧景彰豁然睁大了眼睛,猛然吐出鲜血如注,喷涌而出,悲戚万状。
“沅沅,若能重来一次……”我温柔地附上他的耳边,手下力道加深。
“若能重来,我再也不会救下你,我只恨没能在你高热不退的那一晚就了结了你的性命。”
“像你这样心思歹毒,不择手段的人,如何配为明君?”
他不知道,在我心中,那个光风霁月的阿景哥哥,早就和十七岁的姜沅一起死了。
裴晏说的没错,那场血洗让我极其畏惧火光。
可仇恨依然能使我有飞蛾扑火,向死而生的勇气。
乾元三十五年,太子萧景彰薨逝于东宫。
皇帝得知这个噩耗,一病不起,宁武王被推立为新的储君,他宽仁待下,深受臣民爱戴,江山即将换个颜色。
风烟俱净的一天,天光如水,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乘船南下,手中紧紧抱着一个青瓷坛子,里面是爹娘和妹妹混在一起的骨灰。
他们曾经那样鲜活,存在于我的生命里,如今却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阿汐,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笑得像春日暖阳的妹妹,一心想尝岭南甜甜的荔枝,却再也无法实现。
可我没有忘记她的愿望,包下了漫山遍野的荔枝树。
我将父母和妹妹的坟墓重新安葬在了这块**宝地。
我闭上眼睛,任由风将我的发丝吹乱,笑着落泪。
阿汐,岭南的荔枝真的很甜,你尝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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