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对。
掀开车帘一角，外头的街巷明显不是出城的方向。宝华楼的招牌闪过去了，再往前走是国子监后头那条宽街，过了宽街就是承天门，皇城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她放下帘子，在车厢里坐直了身子。
栖云别院在城东十里亭外头，马车得出城门走官道，至少要大半个时辰。可现在车是朝着皇城方向走的，越走越近。
因着这车夫是熟人，她没有出声叫停，也没有掀帘去问。
大概是和她作为诱饵的计划有关？
马车最终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她掀帘时看到了巷口挂的青石牌：锦安巷。
巷口种了两棵石榴树，花还没开，叶子倒是绿得浓密。巷子不宽，青石板铺得平整干净，两边的院墙高而整齐，墙头露出几枝蔷薇。
明九已经候在宅门前，和从前在栖云别院不同，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暗青衣袍，见赵清枝下车，竟主动迎上来两步，微微躬身。
“赵姑娘，请随属下来。”
赵清枝脚步顿了一顿，面色如常，但心里有点疑惑。她和明九打过不少交道了，这个人对她虽说客气有度，但从没有这样恭敬过。
大门推开，里头的格局一目了然。
不是栖云别院那种独占半山的阔气，但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张扬的讲究。影壁上雕着岁寒三友，绕过去是一方小院，院里种了修竹，廊下挂着精致的帘子。
赵清枝跟着明九穿过前院，走进正屋。
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冷木香，还有一点松烟墨的气味。
这书房比栖云别院的略小些，但采光极好，东面一整扇窗户敞着，日光铺在地上一**。书架上的书排得整齐，条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摞了几摞折子。
燕重霄坐在案后。
今日穿的并非她见惯的玄色，而是一件月白常服，领口系得松松的，袖子挽了半截上去，露出一小段手臂，线条紧实。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里，手边搁了一卷翻到一半的书，看上去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赵清枝行礼请安，目光偷偷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殿下恕臣女多嘴，今日臣女原以为是去栖云别院。”
燕重霄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栖云别院太远，每回出城来回折腾半日，处理公文不方便。这宅子离皇宫近，传个信递个折子都省事。”
赵清枝应了声是。
的确如此，而且她也方便多了。
明九走到廊下，迎面碰上管事来问内室陈设的事，他把人拦在了院子里，压低声音交待：“挂帘的颜色要换，太艳的拿走。点心拿杏仁糕和酥酪，酥酪的蜜要少搁。”
管事愣了一下：“这点心口味……是殿下的？”
明九看了他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照做便是。”
管事不敢再问，转身去安排。
明九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书房虚掩的门。
主子说栖云别院太远，处理公文不便。这话说出来，他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