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转身往堂屋走，脚步却磨磨蹭蹭的。
刘银朱站在院子里，眼睛跟在张招娣身上，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去：“二婶，麻烦您快点啊，我们今天还得赶回去呢，家里一大堆活等着干。”
张招娣脚下一顿，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
方榆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这张证对二婶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年二婶靠着这张证领抚恤金，早就把这东西当成自己的了。
现在要她拿出来，比割她的肉还疼。
过了好一会儿，张招娣才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一个旧信封，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这呢，我给你找出来了。”
她把信封递给刘银朱，嘴上却还不忘叮嘱：“这证可金贵着呢，你们可得小心拿着，千万别弄丢了。这报名完了，得赶紧拿回来啊。”
刘银朱接过信封，抽出那张泛黄的证件看了一眼，确认没错，这才郑重地收进怀里。
“那肯定的啊，这证是**发的，谁敢糟蹋它？”
她拍了拍怀里的证件，转头看向方榆：“榆丫头，东西都拿齐了，咱们走吧。”
方榆点点头，走到方奶奶跟前，声音哽咽：“奶，我走了。您保重身体，我以后挣了钱就给您寄回来。”
方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干。”
张招娣站在旁边，看着刘银朱把证件揣进怀里，心里跟刀割似的。
那可是她每年领抚恤金的**子啊，就这么让人拿走了。
希望榆丫头是个有良心的，以后赚了钱知道孝敬老人，拿一半工资回来。不，得拿一大半，毕竟能得到这份工作可多亏了她。
她追上两步，拉住方榆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榆丫头，你可得记住啊，这证拿去报名用完了，赶紧给二婶送回来。二婶还指着这证给***领养老钱呢。”
方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刘银朱拉着方榆转身就走。
“亲家，我们就不多待了，改天有空再来串门。”
两人出了方家院门，刘银朱一路没吭声，脸色沉着。
方榆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时不时偷瞄婆婆两眼。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刘银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方榆。
“榆丫头，***那病，我看着不像真的。”
方榆一愣，张了张嘴：“妈，您说啥呢？我之前还给奶奶熬过药呢，二婶说奶奶病得厉害，得天天吃药。”
刘银朱哼了一声：“你那二婶的话能信？我看***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哪像个病人？”
“可是……”方榆咬着嘴唇，“我真的熬过药啊，那药渣我都倒过。”
“熬是熬了，谁喝了可就不一定了。”刘银朱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心眼太实，人家说啥你信啥。我跟你说，***要是真病了，家里早该天天熬药，可我今天进院子的时候，灶房连个药味都没有。”
方榆愣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