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和十九年,冬夜。
雪下的很大,不一会儿,朱雀门前的血水还没来得及渗进砖缝,就被新落的白雪掩埋。
家家户户听见屋外的马蹄声和嘈杂声,都止不住的颤抖。
住在北坊边的普通百姓或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住在栖凤街的达官显贵们知道,此夜过后,大雍的天下彻底要变了。
长风靴底踩上新雪,咯吱声被大风卷走,没有半点回响。
他抬手让身后二十人停下,偏过头,看了眼缩在马上瑟瑟发抖的老太监。
翻身下马,火把照亮那门楣上的楠木鎏**匾。
曾经赫赫有名的齐王府被雪糊得只剩金边,不免让人感到兔死狐悲。
“公公。”长风低声催。
老太监打个激灵,翻身下马时还趔趄了一下,幸亏长风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老太监连忙道谢: “多谢长风统领了。”
长风走在前头,姿态挺拔,盔甲上的血迹本已干涸。
可沾了雪,又化作血水滴了下来。
老太监又想起先前这人马上斩人时的利落姿态,不免心生感慨。
曾几何时,这长风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小厮。
可他跟对了人,如今倒是一朝得势,前途不可限量。
长风今日只是护送老太监来宣旨的。
距离齐王兵败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些日子,齐王余党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
唯独齐王府里这还藏着一位娇客。
朱门吱呀着被推开一道缝,雪花立刻争先恐后地扑进去,在门槛里积起薄薄一层白。
院里空得瘆人,石灯笼灭了,积雪把盆景裹成**的雪墩子。
廊下的鹦鹉架歪倒着,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连根羽毛都看不见。
正厅的门大敞着,黑黢黢的洞口吞掉所有光线。
老太监踮脚往里瞅了一眼,腿就软了。
长风没在前院停留,士兵们手拿着火把在前方开路,这才让老太监的胆子大了起来。
直到走到后院,长风吩咐着侍卫们停下,这才抬眼看向老太监。
“公公,到底是女眷,就由我陪着公公进去吧。”
老太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咱家都懂的,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