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是慢热,不喜欢开始的,可以从35章以后看,准备写男主了。
喉咙里的腥甜翻涌上来的时候,
陈秀兰最后一点意识,全落在炕边那对交叠的手上。
王涛跟她同床共枕三十年的男人,正把她藏在樟木箱最底层、攒了大半年才换出来的十块钱,轻轻塞到隔壁白桂兰手里。那个她喊了十几年“桂兰姐”的女人,指尖留着新做的红纸指甲花,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哥你急什么,等她这碗药喝下去走了,咱们娘仨名正言顺住进来,这房子、她攒的那些票,不就全是浩浩的了?”
旁边站着的她疼了半辈子的继子王浩,头都没抬,只顾着翻她炕席下的布包,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我早就受够这个老毒妇天天,管着我不让我跟小兰来往,等她死了,我立马就把小兰娶进门,省得她老摆继母的架子给我看。”
砒霜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陈秀兰睁着眼,看着屋顶漏下来的那道昏黄灯光,过往一幕幕在眼前心痛无法呼吸,那个说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是送她下地狱的噩梦,现在她身体疲惫到胃里疼痛难忍,撑不住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没了呼吸。
唔。”
猛地呛咳着坐起身,冰冷的土坯墙蹭过她的后背,
陈秀兰茫然地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不是那双干了三十年粗活、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是年轻的、带着点薄茧,指节还没完全变形的手。
她抬头环顾四周。
掉了半块墙皮的土坯房,房梁上挂着的煤油灯跳着昏黄的火苗,炕边堆着半筐没剥完的玉米,墙上贴着的1976年的年历,红墨水印的字还鲜亮得很。
她重生了。
回到了她二十五岁这年。
距离她嫁给
王涛,刚过去五年。王浩才十岁,还没长成后来那个心安理得吸她血的白眼狼;白桂兰的男人刚在工地上出意外走了半年,正是天天借着“邻居帮忙”的由头往王家里钻的时候。
前世的今天,她就是心软,听了
王涛说白桂兰一个女人不容易,把家里刚磨好的半袋玉米面给人送了过去,回头自己饿了整整几天,啃了半筐红薯皮。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这两个人暗通款曲三十年,最后联手给她灌下毒药,夺了她所有的积蓄。
“醒了?正好,锅里温着两个红薯,你等会儿给桂兰送过去,她一个寡妇家,今天下地挣工分累着了。”
王涛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她上周刚给他补好的蓝布褂子,语气理所当然像吩咐佣人。
放在前世,
陈秀兰早就应下了,可现在她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很恶心,就是这张嘴,前世对着她说了无数甜言蜜语,转头就跟白桂兰一起算计她的命。
她没动,指尖攥得炕席上的篾子都嵌进了肉里,抬眼看向
王涛,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要送你自己送。”
王涛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
陈秀兰说出这种话,眉头瞬间皱起来:“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人家桂兰平时没少帮咱们家缝衣服,送两个红薯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小气?”
陈秀兰笑了,掀开被子下了炕,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王涛,我昨天在村头老槐树下,看见你把我给我妈留的那半筐鸡蛋,塞到白桂兰篮子里了。你跟我说你拿去换盐了,盐呢?”
王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神瞬间飘了,语气也硬气不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那是桂兰帮咱们家补衣服的谢礼……”
“谢礼?”
陈秀兰往前逼近一步,前世临死前那股蚀骨的恨意翻涌上来,压得她声音都带着点颤,“
王涛,几巴掌打过去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五年我嫁到你们老王家,起早贪黑挣工分,回来还要给你跟浩子做饭洗衣服,我自己亲妈生病我都舍不得拿一个鸡蛋回去,你转头就把我的东西往别的女人手里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黑下来的天色,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这日子,我不过了”明早上我就离婚。
王涛整个人都傻在原地,看着眼前眼神冷得陌生的
陈秀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个平时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女人,怎么睡了一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而此刻窗外的树影后面,拎着针线筐想来“借点醋”的白桂兰,听见屋里这句话,手里的针线筐“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白桂兰的针线筐“哐当”砸在地上的声响,瞬间把院门口的安静砸得稀碎。
陈秀兰转头看过去,就看见那个穿着蓝布衫、平时总装柔柔弱弱的女人,正慌慌张张蹲在地上捡散落的针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王涛看见她,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几步就跨到门口,对着白桂兰喊:“桂兰你怎么来了?你别听这疯女人胡说八道,她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要跟我闹离婚!”
白桂兰捏着手里的绣花针,抬眼怯生生地往
陈秀兰这边瞟,眼眶说红就红了:“秀兰妹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你要是怪我平时总来麻烦**帮忙,我以后不来就是了,你可千万别跟**置气,好好的日子哪能说散就散啊……”
这话明着是劝,实则句句都在往
陈秀兰头上扣“善妒小气、容不下邻居”的**。换做前世,
陈秀兰听见这话,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得赶紧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没那个意思。
可现在
陈秀兰只觉得可笑。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白桂兰捏着针的手,又落在她鬓边别着的那枚新银簪子上,那簪子她上周还在公社的供销社柜台见过,要花整整五毛钱,
王涛当时跟她说家里钱紧,等下个月发了工分再给她买根新头绳,转头就把簪子送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狠狠地打白桂兰几巴掌,
王涛心疼马上过去保护那白月光,愤怒的问
陈秀兰,你这疯婆子吃错药了吗?他满脸的愤怒。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王涛气得手都在抖准备想动手,“周围的邻居跑过来看,指指点点的。
白桂兰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块手帕,正装模作样地抹眼泪,看见王浩哭着冲进来,赶紧站起来把孩子搂在怀里,转头就对着
王涛红了眼眶:“都怪我,要不是我平时总往你们家跑,秀兰妹子也不能误会这么深,现在闹成这样,我以后在村里都没法抬头见人了……”
“你别怕,这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看她敢不敢在外人面前乱嚼舌根坏你名声,看这两个癫公颠婆
陈秀兰她忍无可忍直接关门。
王涛刚才还意气风发看见,
陈秀兰手里拿扫帚转身就跑,没两下就被追上了一顿打疼得当场就嗷的一声叫出来,手腕子上瞬间就红了一**。他还没反应过来,
陈秀兰手里的扫帚一下接一下,专往他背上、**上抽,竹枝子扫过皮肤,疼得他直蹦高。
院墙外路过的张婶听见里面吵得鸡飞狗跳,赶紧跑出去,拍着大腿跟大伙说:“哎哟你们是没看见!
王涛现在左右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光着一只脚在院子里跟
陈秀兰对骂,俩人吐沫星子横飞,打起来!”
隔壁院子补衣服的乡亲们瞬间笑成一团,有个大娘笑得手里的针线都扎到了手指:“我的妈呀,以前还装得人模狗样的,现在这副德行,简直比耍猴还好看!”
正笑着呢,就看见白桂兰哭着从王家院子里冲出来,手里攥着自己的小包袱,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刚好和过来找
陈秀兰补工作服的李主任撞了个正着。
李主任看着她哭哭啼啼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大伙,听完前因后果,脸瞬间就黑了。他转头就去了王家,对着还在跳脚骂人的
王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身为生产副队长,搞出这种作风问题,在妻子面前耍横,你现在成了全村的笑柄!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你副队长的位置先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把家里的烂摊子收拾明白,什么时候再回来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