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轻点……”
光线昏暗的内室,女子衣衫半褪,跨坐在男人身上,嘴里低呓着“郎君”。长发从脸颊侧垂落,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男人扣着她的后颈亲上去,**唇瓣辗转,带着焦灼和凶狠,如野兽进食。
“可想清楚了?”
声线低沉喑哑,那双内勾外挑的凤眸翻涌着浓重欲色,毫不掩饰掠夺的占有欲。
女子含羞带怯的“嗯”一声。
姿势过于亲密,让她对男人某处的变化,感知得格外清晰。
薄唇含咬耳垂。
幔帐间的气温逐渐升高。
女子脑袋里一团浆糊,手脚发软,哑着声音哭,“郎君欺负我。”
“欺负?”男人手臂稍一使劲,轻松将人换了个姿势,压在身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妄想逃离我,你会哭得比今日更惨。”
吱嘎——
一声轻响,惊醒了
沈照微。
京都晚春,车窗外暴雨如注。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细汗,忍不住暗骂:
居然梦见那个人了。
大白天的,真是见鬼!
彼时,车厢外传来一声:“小姑娘,到侯府了。”
沈照微敛眸回神,抬手掀开素色车帘。
入目是极尽恢弘气派的府邸。
青石雄狮踞守大门,朱红大门宽阔厚重,门楣高悬鎏**匾,上书‘定安侯府’四个大字,贵气逼人。
沈照微眸色清明,指尖微不可察的收拢。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她的容身之所,亦是她步步为营的开始。
须臾,马车停稳。
沈照微扶着厢壁缓缓下车。
晚春的天,她穿得单薄,挎着包袱,一袭素衣立在气派的侯府门前,更显清贫卑微。站定之时,身子还不经意晃了一下,故作娇柔姿态。
守门的小厮瞥她一眼,目光从上至下快速扫过,眼底轻视一览无余。
“***的乡野女子?”
“这里是定安侯府,不是义舍,赶紧走!”
石阶之下,
沈照微撑伞而立,声音细柔,带着久病未愈似的虚弱:
“劳烦小哥通传,我名林纾月,是贵府的表姑娘。”
门房闻言一愣。
侯府门第显赫,即便是表亲,也该是名门娇养的淑女。眼前女子虽貌美,却无仆无婢、一身寒酸气,哪儿像名门望族出身的闺秀?
他只当是吃不起饭的谋财骗子,脸色瞬间冷下来。
“表姑娘?我看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侯府何来如此落魄的表亲!”
“速速离去,别在这儿碍眼!”
厉声呵斥落下。
沈照微蝶翼般的眼睫轻颤,捏着伞柄的手一紧,像被吓得不轻。
“我有信物,烦请您通传一声。”
说着,她取出一枚缠枝莲花纹样的玉佩,展示给门房看。
隔着朦胧雨幕,门房看不清玉佩样式。
也不知谁把侯府在找表姑**消息透露出去,这段时间,前来冒认身份的人不少,骗术高超者亦有之。侯夫人对此厌烦疲倦,特地嘱咐过,不准再带不明身份的人入府,扰老**清净。
侯府表亲,至少衣着打扮不俗,马车奴仆随行。
眼前这位,穿着棉麻青衣,乌发素挽,模样倒是清丽可人,但实在不像贵女。
门房怕办错事,又给自己惹一身腥,便懒得去接那枚玉佩细看,连连挥手驱赶。
“赶紧走,赶紧走,少在这儿招摇撞骗。”
沈照微握着玉佩,眸中阴戾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清柔:
“我绝非骗人,还请您——”
话未说完,门房彻底没了耐心,几步迈下石阶,抬手朝她胳膊推去。
“还给我啰嗦!快走!”
男子力道粗重,
沈照微一时不防,脚下趔趄,身体也跟着往后倒——
该死。
这侯府的狗腿子,不仅不怜香惜玉,还敢上手推她。
实在欺人太甚!
不等
沈照微稳住身形,余光瞥见一抹玄色,后背随即撞入一堵温热坚实的肉墙,搭在腰间的大手稳稳将她托住,甘冽的冷松气息盈满鼻息。
她心头微怔,下意识抬眸。
少年立在雨幕中,剑眉星目,容颜俊朗张扬,一身暗紫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自带几分矜贵傲气。
四目相对。
少年漫不经心扫视怀中的姑娘,语带玩味:“这是玩哪出,投怀送抱?”
门房脸色骤变,赶忙躬身行礼,满是惶恐:
“小侯爷,您回来了!”
“……”
小侯爷?
那不就是侯府独苗,林纾月的表兄——陆锦舟。
沈照微羽睫轻垂,再抬眸时,神态诧异又娇柔,一句‘表哥’就快呼之欲出,陆锦舟却视若无睹,抬手将人推开。
他掸了掸衣袖,语调闲散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是怎么回事啊?”
门房:“她…她自称是表姑娘,来府上认亲,这段时间冒充者甚多,奴才也是谨慎……”
“表姑娘?”
陆锦舟眯眼打量
沈照微,薄唇勾唇,“祖母担忧表妹下落,整日茶饭不思,既有人来认亲,就得查验清楚身份,早解祖母哀思。”
沈照微听懂他的意思,赶忙拿出玉佩和路引,眉眼低垂。
“还请小侯爷查证。”
陆锦舟接过路引,却不急着查验,只懒声碎念:
“京都这鬼天气,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给爷去京郊捕猎的好心情都浇没了。”
门房摸不清小侯爷话里的意思,没敢吱声。
“走吧,先进去。”
陆锦舟淡淡撂下一句,而后抬步上石阶。
看着那道锦袍背影,
沈照微乌眸微眯,直觉此人性情阴晴难测,定不简单。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得蹚一遭。
犹疑两息,她跟了上去。
…
沿着环廊往里走,檐角滴水成线,尽数坠入正中四方天井,灌溉栽种的花木,湿气裹着花香漫开。
廊下婢女如梭,见到陆锦舟皆垂首行礼,等人走过,才敢抬首打量跟在小侯爷身边的姑娘,小声议论:
“那是谁啊?”
“莫不是小侯爷带回来的侍妾?”
“可别乱说,夫人能同意么……”
沈照微耳力极好,即便有雨声遮掩,也能将议论听个七八。
正若有所思着,走在前面的陆锦舟忽然回头,轻佻地凑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照微垂眸:“林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