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往前摸索着。
手碰到了一片冰凉粗糙的墙壁。
不对。
不是墙壁。
他摸到了一张脸,冰冷僵硬。
接着是头发,衣服……这墙里,密密麻麻嵌满了**!
他借着那点微弱的、吞噬光线的黑火,勉强看清了。
那些**,全都穿着和他一样的旧军装,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无数个他自己,被永远地封存在了这里。
每一具**的胸口都破开了一个大洞,从里面长出了一株扭曲的、金**的树苗。
他手指发颤,继续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稍微平整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本厚厚的、用某种皮子装订的册子。
他翻开册子,是初代国王留下的日记。
手指刚碰到粗糙的羊皮纸。
上面用墨水写就的字迹,突然活了过来,像虫子一样***,扭曲着,重新排列组合。
最终,那些字迹变成了他自己的笔迹,潦草而绝望:“我懂了……那块蓝格子围裙……那不是什么护身符……那是**皮……她为了保住我……用自己跟那鬼东西做了契约……她把自己……做成了那人皮契约……”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地窖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粗壮的、带着泥土的树根疯了一样缠了上来。
冰冷的根须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空气被挤压出肺部,窒息感灭顶而来。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再次擦动了打火匣。
火,没有亮。
最后那点微弱的黑光,也被彻底吸走了。
绝对的黑暗。
然后,一条又湿又冷、带着浓重腥气的长舌头,极其缓慢地、仔仔细细地舔过他那只已经碎裂、流出脓液的左眼眼球。
一个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低低地说:“乖孩子。”
“该轮到你……做新根了。”
永劫炉心颅骨裂开了。
不是斧劈刀砍,是里头的东西自己胀开的。
脑浆撑破了天灵盖,灰白色的豆腐脑里,钻出几根金灿灿的嫩芽。
他哆嗦着抬手,想去摸摸。
那手,早不是自己的手了,手指头扭曲拧巴,干枯得像是老树根。
指尖刚碰到湿热的脑子,一阵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