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头看他。
隧道顶灯流水般掠过他侧脸,照出下颌那道淡疤——三年前拍卖会**,有个醉汉持刀冲向鉴定席,是我用明代青花瓷瓶砸碎了那人的颧骨。
“你早知道周延的计划?”
“我知道有人会为赝品付出代价。”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但没想到代价是你。”
南山公馆的智能锁亮起红光时,我闻到了焦糊味。
密码盘残留着林薇的柑橘香水味,她改了我用了七年的密码,却忘了这栋房子的防火系统直连我的手机。
火场热浪掀翻玄关的莫奈仿作时,顾承舟扯下窗帘裹住我往露台冲。
消防喷淋头炸开的水幕中,我看见保险箱洞开着,林薇的出生证明在火舌里蜷曲成灰——父母栏赫然写着周延母亲的名字。
“抓住!”
顾承舟单手攀着露台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我手腕。
楼下草坪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那本烧焦的相册摊开着,十七岁的周延在照片里冲我笑,臂弯搂着穿校服的林薇。
消防云梯升到眼前时,我摸到他掌心黏腻的血。
方才撞破玻璃门的瞬间,是他用手背替我挡了飞溅的碎片。
“值得吗?”
我盯着他浸透血渍的衬衫袖口,“三年前你明明可以揭穿那件元青花是赝品。”
“真品在苏富比仓库。”
他把我推上云梯,火光在瞳孔里烧出鎏金色,“我花了三年等它配得上真正的主人。”
警局审讯室的单面镜映出我狼狈的倒影时,林薇正隔着玻璃对我笑。
她新接的头发像条毒蛇盘在颈间:“好姐姐,纵火罪够判三年哦。”
“2018年9月5日,仁爱医院新生儿ICU。”
我将U盘推给警官,“周夫人买通护士调换的婴儿档案,足够叛她**。”
林薇的尖叫被关门声截断。
走廊尽头,顾承舟倚着窗台抛玩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清脆如骨节碎裂:“沈小姐的复仇剧本里,还缺个递刀的人吗?”
“我要周延亲眼看着他的商业帝国——”我摘下烧焦的婚戒扔进垃圾桶,“变成倒石堆。”
05顾承舟的私人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时,我正对着化妆镜贴疤痕贴。
烧伤从锁骨蜿蜒至耳后,像条蜕皮失败的蛇。
他伸手调整我鬓边假发,瑞士雪山的冷光从舷窗漏进来,将他腕表的蓝宝石表盘映成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