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舒回了房间。
她把遗体捐献纪念证书放进抽屉的时候,
贺砚礼跟了进来,拦住她的动作,有些好奇。
“舒舒,这是什么?”
“这个......”
纪南舒原想打个马虎眼,想起医生交代的话,合上抽屉,话锋一转道:“你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明天......?”
贺砚礼皱起眉头,非常认真的冥思苦想。
纪南舒压下心底翻涌的凉意,笑了,“结婚纪念日,你忘了?”
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可是,这段婚姻里只剩她。
另一个人,早就游离在外了。
贺砚礼微怔,当即内疚地抱住她,低声哄道:“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差点忘记了。老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送你。”
“我想要......”
纪南舒望着他的眼睛,“你早点回家陪我。”
他松了一口气,笑得宠溺,“这算什么,我明天哪儿都不去,一整天都陪着你。”
说着,又进浴室,体贴地给纪南舒放好热水。
宛如一个三好先生。
从前,纪南舒经常想,大抵是老天爷也觉得,亏欠了她的前半生。
所以才安排
贺砚礼爱上她,以此来弥补她。
让她后半生,幸福美满。
纪南舒回过神来,才发现浴缸里的水早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小腹也是坠痛得厉害。
她笑了下,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了。
她以为是老天爷的弥补。
实际上是劫数。
婚后第三年,她看出
贺砚礼还是想要孩子,主动提出了去做三代试管。
可以筛选掉部分遗传病。
结果,孩子迟迟没能顺利要上,还因为药物反复的刺激,身体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确诊即晚期。
医生说,化疗能延长几个月寿命,否则,最多活两个月。
她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
贺砚礼。
怕他无法接受。
谁知道,他的心思早就飞走了。
纪南舒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情侣纹身,讽刺地扯了下唇角。
次日。
说好一整天都会在家陪她的男人,没等她起床,就出了门。
纪南舒睡醒,只收到两条消息。
老婆,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处理了就马上回去陪你
乖,晚上有惊喜给你
一直到下午。
贺砚礼都没有回来。
纪南舒也没有再等,穿上外套,拿着围巾出门。
去了当年和
贺砚礼一起纹身的店。
老板没换人,一眼就认出了她,十分热络,“来纹身?”
说着,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你老公没陪你一起?”
“嗯,他最近比较忙。”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陪了另一个人,就没时间陪她了。
老板大抵看出她情绪不对,也没再问什么,只道:“这次想纹个什么?”
“不纹,我想洗纹身。”
“洗纹身?”
老板错愕,指了指她的手腕,“洗我当年给你们纹的那个?”
“对。”
她想干干净净的离开。
她这一生,短暂又悲凉。
唯一能留给自己的,只剩干净。
洗纹身时,店内的电视屏幕上放着慈善拍卖会的现场直播。
纪南舒随着摄像头的视角,看见了一天没露面的
贺砚礼。
男人穿着一袭定制西装,姿态闲适地坐在贵宾席位。
身旁,带着女伴。
有记者好奇发问:“贺总,以往这种场合,您都是和您**一起出席,今天换人了?”
问题似乎很随意。
却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他们的这段婚姻,开始的太过招摇,所以等着看好戏的人也很多。
贺砚礼轻笑,“这是我妹妹宁穗,今天是我和我**结婚四周年,她陪我来挑礼物的,女生比较懂女生的心思。”
“本来还想着晚上回家给我**一个惊喜的,你这么一问,全白搭了。”他似玩笑似责怪。
说着,台上开始拍卖一套无烧鸽血红的珠宝。
贺砚礼干脆利落。
以两千万的价格拍下,眼底一片温柔缱绻。
顿时,一片起哄声和感叹。
“我的天,贺总和他老婆都在一起十年了吧,居然还是这么宠!”
“贺夫人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拥有这么好的老公啊!”
“一个结婚纪念日就送两千万的珠宝,宠妻狂魔果然名不虚传......”
“......”
老板也听见了,给纪南舒洗纹身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贺夫人,你确定要洗吗......”
他抬头,看见纪南舒脸上一片**,不由愣住。
纪南舒胡乱抹了把眼泪,点头,“确定,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