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麻药还没完全过去,小腹却空得发疼。
护士过来换药,见我睁眼,声音放轻。
“程女士,先别乱动,您失血很多。”
我张了张嘴。
“孩子呢?”
她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长洲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我进去看她一眼。”
护士拒绝得很干脆。
“病人明确说过,不见您。”
“我是孩子父亲,程女士的资料里,您不是配偶。”
空气安静了。
我忽然想起两天前,那张由他默认我签下的**。
仅曾以恋爱及非婚同居关系共同生活。
半小时后,周律师来了。
他把我的证件和手机放到床头。
“房子的买家定了,工作室股份也有人接。”
“还有你替顾氏做的那笔个人担保,下周到期,只要你不续签,就自动终止。”
我点头。
“那就不续。”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宋棠进来时,脸色比我还白。
她没敢靠近,只站在门边。
“徽音,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没说话,她咬了咬唇。
“我只是肚子疼,我也不知道是假性宫缩。”
“长洲选择送我,不是我的意思。”
我终于抬眼。
“所以你来,是想告诉我,他还是更在意你?”
宋棠脸色一僵,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冷静?”
“明明你什么都有。”
“他爱了你七年,恢复记忆第一件事也是找你。”
“可凭什么最后我还是要让?”
我看着她。
“你已经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了。”
“还想让我让什么?”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到了她。
宋棠突然抬头。
“你真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失忆以后才有的?”
我指尖一顿,她像终于抓到能伤我的刀。
“我比你早怀五周。”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早五周,
顾长洲去斯里兰卡之前。
他们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宋棠红着眼,声音却越来越稳。
“出事前一个月,公司庆功宴那晚,他喝了酒。”
“第二天,他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他出事,醒来什么都忘了,我才敢留在他身边。”
“徽音,他不是失忆以后才背叛你。”
“他只是拿失忆当了一个最好用的借口。”
门外突然一声闷响。
我抬头,
顾长洲站在那里。
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
“宋棠。”
宋棠看着他,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说错了吗?”
“你恢复记忆后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不还是和我领了证?”
顾长洲没有回答。
原来那场事故不是背叛的开始。
只是替他遮住了更早的龌龊。
顾长洲走到床边,脚步很慢。
“徽音。”
我看着他。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很久。
“是。”
一个字,七年彻底烂透。
我没有哭,只是把视线移开。
“那就更好了。”
他一怔。
“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想怎么在我们之间选。”
顾长洲脸色瞬间变了,我按响床头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
“请这位先生出去。”
顾长洲站着没动。
我看向他。
“你亲手让我签过。”
“我们只是非婚同居。”
“顾先生,你现在连我的家属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