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恩怨要分明,欠人的要放在心上,我都记得。
于是我主动帮忙抬赵德柱,还打算好好照顾他,晚上的窝头也愿意分他一半……一小半。
可赵德柱没要我的窝头。
谁都没想到才躺了一晚上,他都能下地了。
我们没医没药,缺吃少喝,一般受伤的战友都很难熬过来,他啥时候体格子这么好了?
好起来的赵德柱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现在一笑就眯起眼睛,怪里怪气的。
可我也不好说啥,谁叫他救了我的命呢。
就是总觉得有点熟悉,难道是眼睛被硝烟熏坏了?
晚上队长来看望赵德柱,不知道为啥赵德柱很紧张。
队长问了几句话,还非要看腰背上的伤口,看完就一直不说话。
篝火烧得噼啪响,映在队长的眼里。
队长姓杨,人高马大,浓眉大眼,严肃起来像个小老虎似的。
赵德柱一直很羡慕队长的大眼,说那是“虎目”,但他今天却老是不敢看队长的眼睛。
我感觉队长和赵德柱都有心事,但他们都不说,我也猜不出来。
队长最后走之前只是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说:
“这样也行,活过来就好,人多总比人少好。”
赵德柱结结巴巴答应。
是啊,人多就比人少好。
因为我们的人,是真不多了。
12
其实当初从屯子里出来的时候,我们人是真不少。
二妮没了之后,我很久没去村里,也不跟乡亲来往,整天就是种地喂鸡。
等我再去屯子换盐的时候,我发现村里少了很多人,也多了很多人。
多的都是乡里县里逃过来的,少了的又是逃其他地方去了。
一对认识的阿爷阿婆劝我:
“山子,跟我们一起去南方吧,要打仗了。”
“我不去,我爹娘在这呢,我要守着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