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刀尖上颤巍巍的肥肉,
祁同伟苦着脸,咽了口唾沫。
毡房里,一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脸上,鸦雀无声。
肥肉离他的嘴不到10厘米,他能闻到肉上的浓烈的腥膻味。
他一咬牙,快速叼住肥肉,迅速往后仰头。
肥肉入口的瞬间,他的舌头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上的寒意。
肥肉一入口,毡房内的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巴塔!”
祁同伟一脸诧异,强忍着嘴里的油腻,看向身旁的赵茂利。
赵茂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解释。
“这叫献肉礼,主家的长辈割最肥美的驼峰,用刀尖喂给你。”
他微微挑眉,笑容变得古怪,有些幸灾乐祸。
“腻吧?别嚼,直接吞下去就好了!”
祁同伟一仰脖,将那块肥油生生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苦笑着开口。
“这是驼峰?”
赵茂利点头。
“这可是哈萨克人待客的最高礼仪。”
“你吃了刀尖肉,以后就是真朋友。”
祁同伟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很灿烂。
什么下马威?
辽阔的草原,生不出狭隘的灵魂。
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忌罢了。
欢迎宴很热闹,
祁同伟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喝到半场,赵茂利和梁三思不由得对
祁同伟刮目相看。
原因很简单,
祁同伟的酒量很好。
五十二度的马奶酒,他足足喝了一斤,竟然还没醉倒。
酒至酣处,努尔曼大叔弹起了冬不拉。
一众人载歌载舞,唱起了《黑走马》。
祁同伟不会唱,咧着嘴,拍手给众人打拍子。
他其实也喝到位了,眼神有些发直,但脑子还算清醒。
看着众人欢快的舞蹈,他突然有些感慨。
华夏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喝完酒都载歌载舞,只有**喝完酒只会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乐了,他也是**。
一顿饭吃得很欢乐,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就是赵茂利一直劝
祁同伟少吃那盘红肉,并告诉他,那是马肉。
祁同伟没听明白。
问赵茂利,马肉怎么了?
他觉得,马肉除了有些柴,味道真的很好,嚼劲十足。
赵茂利见他不听劝,也不理他,端着酒碗找梁三思碰杯去了。
欢迎宴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天刚黑。
回到招待所,
祁同伟的头有些发晕,喝得有点多。
没办法,酒品看人品,第一场酒,他不敢也不能藏拙。
一进屋,他连脸都没洗,就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没过半个小时。
他就知道,赵茂利为什么不让他多吃马肉了。
此时的
祁同伟,刚满二十四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脸色通红,从脑门一直红到胸口,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那股热不是胃里来的,是从小腹烧起来的。
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他爬起来,跑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才稍微缓解。
可刚回到床上,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
九月的西疆,天气已经很凉了,再过一个来月就要下雪了。
他把窗户打开,把自己脱得就剩一条短裤,可依旧燥热难耐。
无奈之下,他连被子都没盖,就穿着一条短裤,立正了一整晚。
祁同伟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吃马肉了!
......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的
祁同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爬起来,宿醉的感觉还未消失,头还有些发胀。
打开门,还是昨天那个小服务员。
小服务员一愣,脸瞬间红了。
她不敢看
祁同伟,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
“前台...有电话找。”
说完,她也不管
祁同伟的反应,转身就跑。
祁同伟摇了摇头,一脸的不明所以。
关上房门,他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个小裤衩。
更要命的是,他还在立正,挺得像一杆标枪。
祁同伟尴尬地摇摇头,套好衣物去前台接电话。
电话还是赵茂利打来的,话说的简单、直接。
“小祁,来部里一趟,分配正式下来了。”
祁同伟一愣,低声询问。
“赵主任,我为啥不直接去报到?”
电话那边,赵茂利笑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沈部长说了,路太远,不送你过去,让穆雷县来接你。”
挂断电话,
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玩味。
刚才赵茂利那句话,可有大学问。
送干部去单位报到,不同级别,代表原单位的重视程度。
谁去送,更代表了是哪个**、哪条线上的人。
可“接”却不一样。
让下面单位上来接,说明部里的重视程度更高。
同时也让接收单位摸不清这人的具体**。
前世,
祁同伟没少经历这勾当,心里门清。
放下电话,他和小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却发现她依旧脸色通红,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祁同伟无奈苦笑,不禁在心里暗自腹诽。
还是年轻啊,被看光的是自己,要尴尬也是自己尴尬。
她脸红个什么劲。
......
来到组织部干部一处,赵茂利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咋样,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祁同伟接过水杯,面容有些古怪。
他压低声音,对赵茂利抱怨。
“赵主任,你也没告诉我马肉那么厉害呀...”
赵茂利一抿嘴,险些笑出声来,也压低声音回了他一句。
“都是过来人...我刚来的时候,立正半宿。”
他眨眨眼,很是八卦地问了一句。
“你呢?”
祁同伟咧嘴苦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整宿...”
赵茂利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连忙对大家挥挥手。
“没事儿,没事儿,呛到了...”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穆雷县的车终于到了。
穆雷县距乌市有300多公里。
车能这么快到,想来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作为办公室主任,赵茂利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亲自送
祁同伟下楼。
俩人在门口握了握手,互道珍重。
“小祁,穆雷县条件苦,你保重身体哈。”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
昨晚的一场酒没白喝,
祁同伟算是交到了西疆省的第一个朋友。
至于这朋友有多铁,还得观察观察。
祁同伟用力晃了晃手,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赵主任。我一有时间,就来看您!”
简单告别后,
祁同伟把包放在后座上,爬上了副驾驶。
他刚上车,一个科员小跑出来,高呼出声。
“先别走!王副市长要找
祁同伟谈话!”
祁同伟和赵茂盛都是一愣,王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