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走过来,把豆豆抱到一边。
"叔叔没脸黑,他就是长那个样子。"
"哦。"
豆豆点点头,"那叔叔好可怜,天生就长了一张黑脸。"
厉北辰:"……"
苏念念忍着笑,把豆豆带到偏房去睡觉。
——
夜里,
苏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
厉北辰说的那句"注意安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担心她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当他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念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在黑暗里咬了咬嘴唇。
"
苏念念,你清醒一点。"
她小声对自己说,"他是雇主,你是保姆。就只是这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就只是这样"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
厉北辰的脸——冷的、硬的、不苟言笑的。
还有他说"注意安全"时,声音里那一点点……温柔。
苏念念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是你请来的保姆,”
苏念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我出去干活,得跟你报备。”
厉北辰擦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毛巾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锁住
苏念念,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苏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去吧。”
良久,
厉北辰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冷硬,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从未发生过。
他将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一块擦枪布,开始慢条斯理地保养他的配枪。
那把跟随他从战场上回来的五四式**,被他拆解开,一个个零件摊在绒布上,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咔哒。”
机件复位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苏念念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张处长虽然说了
厉北辰同意,但她还是想亲口得到他的确认。
这不仅是尊重,也是她作为一个“雇员”的本分。
“张处长说,这次大型联合训练,上面会有**下来视察,所以食堂的伙食保障是重点。他希望我能过去……指导一下。”
苏念念尽可能地把话说得周全,“他还说,会给我记工分,另外有补贴。我想……我不能总花你的钱,豆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能自己挣一点是一点。”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抱怨,或者是在索取什么。
她只是想让他明白,她想靠自己的双手,站得直一些。
厉北辰依旧没有看她,手指灵巧地将枪的套筒和复进簧组合在一起,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空气里只有金属零件碰撞的细微声响,衬得这间屋子格外安静。
“那个……张处长说,会安排后勤处的孙干事跟我对接具体的工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他说。”
苏念念补充道,她觉得应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孙干事?”
厉北辰重复了一遍,手上组装**的动作,霍然一停。
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