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念,沈凛川的古代言情小说《痴念成空转身遇光热门小说阅读》,由网络作家“怡安园的吕一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痴念成空转身遇光热门小说阅读》是“怡安园的吕一丹”的小说。内容精选:苏念痴恋多年,如愿嫁给了心头之人沈凛川,本以为是良缘相守,到头来才看清,自己不过是他巩固家族权位的一枚联姻棋子。他假意温柔,她便倾尽真心。直到手术前夕,撞破他的背叛,苏念彻底心死,毅然提出离婚。起初沈凛川只碍于家族利益、财产分割不肯放手,可当他亲眼看见苏念对着一位温雅建筑师展露久违的笑容时,心底才轰然惊醒,爱意早已悄然生根。他不惜动用财力百般纠缠,偏执地想要将人强留在身边,可苏念的心,再也不会为他动摇。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位看似平凡的建筑师,真实身份竟是顶尖豪门陆氏掌权人陆时衍。陆时衍上前将苏念护在怀中,目光冷冽地看向沈凛川:“你,从来都不配拥有她。”下
苏念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六点整,天色将明未明,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暧昧的灰蓝色,像被水洗过的旧绸缎。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手指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滑开,关掉闹钟。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昨晚发的——一条是夏清清的“念念,周末有空吗?想你了”,一条是
沈凛川的“今晚不回来了,别等我”。
她盯着
沈凛川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过去,不想再看。
起床,洗漱,换衣服。今天她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裙,搭配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整体形象干练、专业、不张扬,符合一个设计部新人的身份。
下楼时,餐厅里只有周婉清一个人。
“早,妈。”
苏念走过去坐下。
周婉清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她正在喝一碗银耳羹,看到
苏念,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去公司?”
“嗯,第二天上班。”
苏念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
“凛川昨晚没回来?”周婉清问,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念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周婉清一眼。婆婆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是在关心还是在试探。
“他说公司有事,加班太晚就住那边了。”
苏念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周婉清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银耳羹。
苏念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个谎有没有被识破,但至少周婉清没有追问。
吃完早餐,
苏念走到门口等车。
沈凛川昨晚把车开走了,家里虽然有司机,但她不想每次都麻烦别人。她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输入“沈氏集团”,显示预估车费四十八元,等待时间三分钟。
车来了,是一辆白色的轩逸,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姑娘,去金融街啊?早高峰堵得很,得走环线。”
“听您的。”
苏念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苏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上班族们从地铁站涌出来,像蚁群一样朝各个方向分散,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相似的疲惫和麻木。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自己。那时候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骑着自行车穿过校园去上课,路上会经过一片银杏林,秋天的时候满地金黄,她总会停下来拍几张照片。那时候的她有很多计划:要考研究生、要出国留学、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要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
那些计划在苏家破产的那一年全部搁浅了。她没有考研,没有出国,没有去任何一家设计院实习。她接受了沈家的联姻,嫁给了暗恋五年的人,以为这是命运给她的补偿,以为失去梦想、失去自由、失去自我,换一个心上人,是划算的买卖。
现在她才明白,命运从来不会补偿你什么。它只是把你推到一个又一个路口,让你自己选择向左还是向右。至于选了之后会怎样,那是你自己的事,与命运无关。
她选了向右,右边是
沈凛川。左边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车子在金融街路口停下,
苏念付了车费,走进沈氏集团的大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穿着正装,胸前挂着工牌,步履匆匆。
苏念走到前台,登记了访客信息——她的工牌还没办好,只能先登记。
“
苏念,设计部新来的。”她跟前台的小姑娘说。
小姑娘查了查电脑,递给她一张临时通行证:“今天下午工牌就能好,到时候您去人力资源部领。”
苏念接过通行证,挂在外套的扣子上,走进电梯。
电梯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在低头看手机。
苏念按了36楼,退到角落。电梯到20楼时,上来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头**浪卷发披在肩上,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她的出现让电梯里的空气都变了,几个男同事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目光偷偷往她身上瞟。
女人走进电梯,目光扫了一圈,在
苏念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苏念注意到她按了48楼——那是
沈凛川的楼层。
电梯到36楼时,
苏念走出去,女人的目光在她背后跟了一瞬,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苏念没多想,穿过走廊走进设计部。
办公室已经有人了。方远山的办公室灯亮着,透过百叶窗能看到他的身影在来回走动。几个早到的同事正在工位上吃早餐、看邮件、小声聊天。
苏念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她把昨天整理好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看滨江壹号项目的CAD图纸。
这**纸是初步方案,
苏念昨天只大概翻了一遍,今天要仔细看。她从总平面图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看,标注、尺寸、标高、材料,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她发现了一些问题:地下**的坡道坡度偏大,可能会影响行车安全;裙房的消防疏散距离超出了规范要求;塔楼的核心筒布置不够经济,得房率偏低。
她把这些问题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提出来。
九点钟,同事们陆续到齐了。林小麦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趴在
苏念工位的隔板上,笑嘻嘻地说:“念念,你今天好职业范儿啊,昨天我还以为你是实习生呢。”
“昨天第一天,还没进入状态。”
苏念笑了笑。
“中午一起吃饭?我带你去附近一家好吃的日料店。”林小麦说。
“好啊。”
上午十点,方远山召集设计部开会。
会议室在三十六楼的东侧,落地窗正对着江面,视野开阔。
苏念第一次进这间会议室,被窗外的景色震撼了一下——整条江从脚下流过,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移动,远处的跨江大桥像一条灰色的丝带**两岸。
设计部二十来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方远山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图纸。
“滨江壹号项目,甲方对方案不满意,要求下周提交修改稿。”方远山的声音粗粝而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时间紧,任务重,我需要你们每个人拿出看家本领。这个项目如果丢了,设计部今年的业绩就完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乔木,你负责总图优化。”方远山点名。
“收到。”坐在
苏念斜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人应了一声。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相斯文,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苹果手表。
“周宁,你负责立面深化。”
“好。”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说,看起来和
苏念差不多大,脸上有几颗雀斑,眼神很亮。
“
苏念。”
苏念的心跳了一下:“在。”
“你负责资料整理和设计说明撰写,另外,乔木那边的辅助工作你配合着做。”
“好。”
方远山又布置了几个人的任务,最后拍了一下桌子:“散会,干活。”
同事们鱼贯而出,
苏念收拾笔记本准备离开,乔木走过来,朝她伸出手:“新来的?我叫乔木,负责规划设计。”
苏念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干燥,握力适中:“
苏念,刚来第二天。”
“方**让你配合我做辅助工作,加个微信吧,我把资料发给你。”乔木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苏念扫了码,两人添加了好友。乔木的头像是一张他在雪山上拍的照片,穿着红色的冲锋衣,**是皑皑白雪和蓝天。
“你以前做过什么项目?”乔木边走边问。
“我今年刚毕业,之前在学校的工作室做过一些竞赛和实际项目,但规模都不大。”
苏念说了一半实话——她确实刚毕业不久,也确实做过竞赛和实际项目,但她没有说那些项目中有几个拿过奖,也没有说她其实是A大建筑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方**一般不招应届生。”乔木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你面试的时候给他下了什么***?”
苏念笑了一下:“可能是我长得比较老实。”
乔木也笑了,没再追问。
回到工位,
苏念打开乔木发来的资料,开始整理。乔木负责的是总图优化,需要用G**软件分析地块的地形、坡度、朝向、视线通廊等数据,然后根据分析结果调整建筑布局。
苏念本科时学过G**,虽然不算精通,但基础操作都会。她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把乔木发来的原始数据用G**重新跑了一遍,生成了几版不同参数的分析图。
中午十二点,林小麦准时出现在
苏念工位前,拉着她去吃日料。
日料店在金融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很精致,木质的桌椅、和风的灯笼、墙上挂着浮世绘的版画。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
林小麦点了一份三文鱼丼,
苏念点了一份照烧鸡排饭。
“念念,你感觉怎么样?适应吗?”林小麦一边倒酱油一边问。
“还行,同事们都不错。”
苏念说。
“乔木那个人挺好的,专业能力强,人也和气,是设计部最好说话的人之一。”林小麦压低声音,“不过你别跟他走太近,他老婆是方**的侄女,在公司人力的,醋劲儿大,看到老公跟女同事多说几句话都要查岗。”
苏念差点被茶水呛到:“他是已婚的?看起来不像啊。”
“他结婚早,二十五就结了,他老婆比他大三岁,两人是相亲认识的。”林小麦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芥末,“反正你注意点,别让人误会。”
“我记住了。”
苏念说。
两人边吃边聊,林小麦给
苏念讲了很多公司的事:哪个部门的主管最难缠、哪个甲方最龟毛、哪个项目的提成最高、哪个同事下个月要生孩子了。
苏念听着,觉得林小麦真是个百事通,好像公司里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对了,你见过沈总吗?”林小麦忽然问。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哪个沈总?”
“就是
沈凛川沈总啊,沈氏集团的少东家,咱们**oss的儿子。公司里好多女同事都迷他,长得帅、有钱、单身——不对,他刚结婚,上周六办的婚礼,听说娶了个江南望族的千金。”
苏念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是吗?”
“是啊,婚礼可隆重了,上了好几天热搜。可惜没请我们去,不然我也能开开眼界,看看豪门婚礼到底什么样。”林小麦叹了口气,“你说这些豪门婚姻,到底是真感情还是联姻啊?我总觉得怪怪的,沈总之前从来没公开过有女朋友,忽然就结婚了,挺突然的。”
苏念的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食欲全消了。她把碗里的鸡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吃,每一口都嚼很久。
“也许是联姻吧。”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林小麦耸耸肩,大口吃她的三文鱼丼。
吃完饭回到公司,
苏念去人力资源部领了工牌。工牌上印着她的照片和一串编号,职位写的是“设计部助理”。她把工牌挂在脖子上,看着镜面不锈钢里的自己——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淹没在金融街成千上万的上班族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正是她想要的。
下午的工作很忙。乔木给
苏念发来一堆总图优化的需求,让她根据G**分析结果筛选出三个可行的建筑布局方案。
苏念埋头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做得很投入,忘了时间、忘了
沈凛川、忘了昨晚那七个字。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从专注中回过神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
沈凛川”。
“下班后等我,一起走。”
苏念盯着那五个字,心跳加速。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她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它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你今天不忙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苏念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但专注力已经散了。她的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心思却在别处——他在干什么?在开会?在签文件?还是在和别人聊天?
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五点半,同事开始收拾东西下班。林小麦过来打了个招呼先走了,乔木关掉电脑,跟
苏念说“明天见”,设计部的人渐渐**了。
苏念坐在工位上,等
沈凛川的消息。
五点四十,五点五十,六点,六点十分。
手机终于震动了:“**。”
苏念关掉电脑,背上包,坐电梯下到地下**。今天的**比昨天亮一些,可能是有人开了灯。她沿着昨天的路线找到那辆黑色的迈**,
沈凛川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凛川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口挽到手腕,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浓,但能闻到。
“喝酒了?”
苏念问。
“应酬,喝了一点点。”
沈凛川发动车子。
苏念想起病历上写的“过量饮酒”,想起医生的叮嘱“减少应酬饮酒”,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是他的谁,没资格管他喝不喝酒。
车子驶出**,汇入车流。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呼呼声。
“今天怎么样?”
沈凛川问。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问题,一样的语气。
“挺好的。”
苏念说,“方总监让我配合乔木做总图优化,整理了一些资料。”
“乔木?”
沈凛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设计部的?”
“嗯,负责规划设计的。”
“他专业能力不错。”
沈凛川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台机器的性能。
苏念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三五个回合就无话可说,像两个陌生人被关在同一辆车上,找不到共同语言。
沉默了很久,
苏念忽然开口:“凛川,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让我等你一起走?你可以让司机送我,或者我自己打车回去,没必要耽误你的时间。”
沈凛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
“你是我妻子。”他说,“我送你回家,是应该的。”
应该的。
不是“我想”,不是“我愿意”,是“应该的”。这三个字里没有任何情感成分,只有责任、义务、规矩,一个丈夫对妻子应尽的义务。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像一个严格执行程序的机器,输入“妻子”就输出“接送”,不需要任何情感参与。
她忽然想问:你对林知意,也是“应该的”吗?
她没有问。
她不敢问。
车子在沈家别墅门口停下来,
苏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
苏念。”
沈凛川叫住她。
她回过头。
他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几秒,说:“明天我有应酬,不能送你。”
又是“不能”,不是“不想”。
“好。”
苏念说,推开车门。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车再次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这一次她没有等很久,直接推门进屋。
周婉清不在客厅,佣人说**去朋友家了。
苏念上楼,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是夏清清发来的消息:“念念,周六有空吗?我去看你!”
苏念想了想,回复:“周六应该可以,你来沈家找我?”
“沈家?我不去,那地方太吓人了,我们在外面约个地方吧。你们家附近有个商场,负一层有家甜品店,网上评分很高,我们去那儿?”
“好。”
苏念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头发还没干透,她不想用吹风机,怕吵到别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花园里的玫瑰在路灯下依然盛开,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她伸手去摸那朵昨天摘的玫瑰,花瓣已经开始发软,边缘泛起了褐色。
花谢了。
才两天就谢了。
她把那朵枯萎的玫瑰从花瓶里抽出来,扔进垃圾桶。花瓶里只剩下那朵新鲜的,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苏念关窗,躺回床上。
窗外有虫鸣声,细细密密的,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虫鸣,想象它们在草丛里、在花丛中、在月光下,自由自在地歌唱。
它们不用讨好谁,不用等谁回家,不用担心丈夫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它们只是活着,按照自己的方式。
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要工作、要整理资料、要做总图、要等那个人回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早上,
苏念依然六点起床,依然做了早餐,依然打车去公司。
今天的沈氏大楼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一样高,一样蓝,一样冷冰冰地矗立在金融街上。但
苏念走进大厅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氛变化。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目光闪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忙。几个等电梯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又互相看了看,表情微妙。
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走到电梯口排队。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36楼。电梯里还有几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苏念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羽毛一样轻,但积少成多,重得像一座山。
36楼到了,她走出电梯,穿过走廊走进设计部。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不太对。几个同事看到她进来,停止了交谈,各自回到工位上。林小麦端着咖啡杯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念念,你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怎么了?”
苏念问。
林小麦看了看四周,拉着
苏念走到茶水间,关上门。
“你上热搜了。”林小麦压低声音,把手机递给
苏念。
苏念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沈氏集团少东家神秘新娘曝光,系江南苏家千金
苏念。”
新闻配图是她的照片——不是婚纱照,是她在大学时拍的一张证件照,不知道从哪里流出去的。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笑容青涩,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把她的家世、学历、两家联姻的**扒了个底朝天。虽然没有写她在沈氏上班,但她的照片和名字已经传遍了全网。
苏念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念念,你是沈**?”林小麦瞪大了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昨天还跟我说你是网上投的简历!”
苏念沉默了几秒,把手机还给林小麦。
“小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她说,“第一天上班的时候,
沈凛川告诉我不要公开身份,说对我和对公司都好。我只是想好好工作,不想被人特殊对待。”
林小麦看着她,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理解,最后变成了心疼。
“那你昨天说你是网上投的简历……”
“那是**。”
苏念承认了,“不止那个,我还说了很多谎。我嫁进沈家才五天,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个谎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林小麦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念念,你是不是很辛苦?”
苏念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回答,但林小麦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好啦好啦,不说了。”林小麦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不想被特殊对待,那咱们就还是普通同事,中午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跟以前一样。”
“谢谢你,小麦。”
苏念的声音有些发哽。
“谢什么呀,快擦擦眼泪,妆花了。”林小麦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苏念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把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按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茶水间的门。
外面的同事们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工作了。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没有人议论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
苏念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多了几十封邮件——有的是同事发来的工作邮件,有的是系统推送的通知,还有一些是陌生地址发来的,标题写着“沈**”之类的字眼。
她一封一封地删除,手指在删除键上按得很快,像在清除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乔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图纸,在她工位前站定。
“
苏念,昨天的G**分析做得不错,有几版参数我没想过,你用的是什么算法?”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专业、平和,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苏念抬头看他,他脸上没有好奇、没有审视、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我用的是多因子加权叠加法,权重分配参考了滨江地块的控制性详细规划。”她说。
“很好,你把参数设置的方法整理一下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用在其他地块上。”
“好。”
乔木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感激。在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时,至少还有一个人把她当成普通同事。
上午的工作很忙,
苏念几乎没时间想别的事。她整理完G**分析的参数设置方法,又帮乔木跑了几版新的分析图,然后开始写滨江壹号项目的设计说明。
设计说明是方案文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要用简洁、准确、有说服力的语言,把设计理念、技术参数、创新亮点一一阐述清楚。
苏念写得很快,因为她对建筑的理解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深入到骨子里的。
她写滨江壹号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不只是图纸和数字,还有光、风、水、人在空间中的体验。她想象自己走在那栋楼里,看到阳光从玻璃幕墙洒进来,看到江面上的波光粼粼,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她把那些感受转化成文字,写进设计说明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麦果然来叫她了,和昨天一样笑嘻嘻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去了食堂,打了饭菜,坐在角落的位置。
“念念,你跟沈总是怎么认识的?”林小麦小声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苏念想了想,说:“我在画展上见过他,他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他。”
“所以是你先喜欢他的?”
“嗯。”
“那他呢?他对你怎么样?”
苏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挺好的。”她说,和第一次回答周婉清时一样的措辞。
林小麦看着她的表情,没有追问。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
苏念的工位前放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花,用淡绿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插着一张卡片,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加油,
苏念。”
苏念拿起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不知道是谁送的。
她问了几个同事,都说不知道。她看了看花束上的标签,是一家本地的花店,她没听说过。
她把花放在工位的一角,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方远山召集设计部开会,审阅滨江壹号项目的修改方案。
乔木汇报了总图优化的三个方案,每个方案都有详细的G**分析图和数据支撑。他的汇报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方远山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问一两个问题。
苏念坐在角落里,听乔木讲方案,心里暗暗佩服。乔木的专业能力确实很强,他对场地的理解、对数据的运用、对建筑布局的推敲,都显示出深厚的功底和丰富的经验。
乔木讲完之后,方远山把目光转向
苏念。
“
苏念,你写设计说明,概念部分写完了吗?”
“写完了。”
苏念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投影到会议室的墙上,“我写了三个版本,分别对应乔木的三个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
苏念深吸一口气,开始讲她的设计说明。
她先从滨江壹号的区位优势讲起,分析了地块的历史文脉、自然环境、城市关系。然后讲设计理念——不是从零开始的创新,而是从场地的特质中生长出来的。她引用了程教授常说的一句话:“建筑不是被设计出来的,是被发现出来的。好的建筑本来就存在于场地中,你要做的是把它找出来。”
她讲得很投入,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手势自然而有力量。她没有用那些花哨的建筑术语,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把复杂的理念讲得通俗易懂。
方远山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听她讲完整段,沉默了几秒。
“概念部分写得不错。”他说,语气依然平淡,但
苏念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方远山露出近似于满意的表情。
会议结束后,
苏念回到工位,心脏还在砰砰跳。她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做自己喜欢的事、被认可、被肯定的兴奋。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外婆在世的时候。外婆每次听完她弹琴,都会说“念念,你弹得真好”。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夸奖,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爱意的认可。
外婆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人那样夸她了。
苏念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半,她收到
沈凛川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
和前天一样的五个字。
苏念看着屏幕,打了“好”发送,然后关掉手机,继续改设计说明。
她不想再等了。
不是不等了,是不想再盯着手机屏幕等了。等得再久,该不回来的还是不回来,该来的也挡不住。
六点整,
苏念关掉电脑,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她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金融街往前走。街上的人流已经少了,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回家,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行人和巡逻的保安。
她走到江边,靠着栏杆,看着江水缓缓流淌。
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幅被揉碎了的油画。远处的跨江大桥上,车流像一条光带,从这头延伸到那头,看不到尽头。
苏念站在江边,风吹起她的头发,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念念,江水流到海,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回头。”
可是她还没有过去。她还在江心,进退两难。往前是海,往后是源,往左是岸,往右是礁。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停在原地,让水流带着她,飘到哪里算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小麦发来的消息:“念念,你还好吗?”
苏念回复:“我很好,在江边吹风。”
“一个人?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苏念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看江。
夜色渐深,江面上的灯光越来越亮,倒映在水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她想起结婚那天晚上,她独自坐在婚车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才五天,她就知道了真相。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两百分钟。
足够一场婚礼,足够一次住院,足够一次家宴,足够一个谎言被戳穿,足够一颗心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冰凉。
苏念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腿发酸,才转身往回走。
她打了一辆车,报出沈家别墅的地址。
车子穿过城市的夜色,穿过一条条街道、一座座桥、一盏盏路灯。她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从眼前掠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回到沈家别墅,
苏念换了鞋,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打开灯,看到床铺依然平整,枕头依然没有褶皱,被子依然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梳妆台前,摘下工牌,放在台面上。工牌上她的照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笑容得体而疏离。
她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不认识照片里的人。
那是谁?
苏念?沈**?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念把工牌翻过去,背面朝上,不想再看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暗光中依然闪亮,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微弱的光,像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
她数着那些水晶,一颗、两颗、三颗……数到一百多颗的时候,眼睛酸了,闭上眼,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凉凉的,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
她没有伸手去擦,让它流。
反正没人看见。
反正没人会在意。
反正流够了,总会停的。
窗外有虫鸣声,细细密密的,和昨晚一样。
苏念听着那些虫鸣,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要早起,要做早餐,要上班,要写设计说明,要等那个人回来。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直到某一天,她不再等了。
或者,某一天,那个人回来了。
在此之前,她只能继续等。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