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没有再多说。
“我还要去卫生所报到,就不耽误苏老师去学校了。”
她朝苏曼丽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后,她还能感觉到苏曼丽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后。
沈明珠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原来是小白花啊。
卫生所不难找。
走过一段土路,前头果然有棵歪脖子树。
树下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口挂着一个红十字木牌。木牌被海风吹得有些旧,边角都掉了漆。
沈明珠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嚷嚷。
“老梁,你轻点!我这胳膊还要训练呢。”
梁医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现在知道疼了?搬东西的时候怎么不长眼?”
“那铁皮卷边谁看得见啊?”
“别乱动!再乱动,这血更止不住。”
沈明珠赶紧推门进去。
屋里乱得很。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叫吴建军,三团二营的排长,三十出头。
他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流。
旁边站着的是他手底下的小刘,二十岁左右,脸还嫩,手里攥着那条染血的毛巾,看着比吴建军还紧张。
梁医生正一手按着纱布,一手去够旁边的药瓶,忙得额头上都是汗。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是
沈明珠,梁医生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得正好!”
沈明珠立刻放下小布包。
“梁医生,我能做什么?”
“先洗手。那边盆里有水,洗完把托盘里的碘酒、纱布、止血钳拿过来。”
梁医生说话很快。
沈明珠不敢耽误,立刻照做。
吴建军原本还疼得龇牙咧嘴,可一抬头看见
沈明珠,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岛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她穿着浅蓝衬衣,辫子垂在身后,皮肤白得晃眼。往那儿一站,连这间又小又闷的卫生所都像亮了一点。
吴建军一愣,连嘴都闭上了。
梁医生抽空瞪他。
“这会儿不喊疼了?”
吴建军这才回过神,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那不是怕吓着人家女同志吗?”
旁边的小刘忍着笑,没敢出声。
沈明珠像是没瞧见他们的反应,把碘酒和纱布放到梁医生手边。
梁医生道:“按住这块纱布,别松。”
沈明珠立刻接手。
纱布下的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脸色白了一点,但手没抖。
吴建军看她按着纱布,倒不好意思再喊疼,只闷闷道:“女同志,别吓着你。”
沈明珠看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血也少流点。”
小刘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吴建军瞪他。
“笑什么?”
梁医生也没好气地说:“她说得没错,你闭上嘴,我这边还省点心。”
吴建军老实了。
沈明珠按着纱布,脑子里却想起昨晚在百草医阁看到的内容。
流血不止,先压迫止血。
梁医生清理伤口,消毒,又缝了两针。
沈明珠在旁边递东西,按纱布,擦血迹。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适应,可很快就稳住了。
伤口包好后,吴建军长长松了一口气。
梁医生写了注意事项。
“这几天别碰水,按时来换药。再敢拿脏毛巾乱裹,手不想要了?”
吴建军忙点头。
“知道了,老梁。”
他站起来,又忍不住看了
沈明珠一眼。
“女同志,谢谢啊。你按得挺稳,我还以为你会怕呢。”
梁医生这才说:“这是陆**的爱人,以后就是我的助手。”
吴建军和小刘都愣住了。
“陆**的爱人?”
吴建军脸更红了,赶紧站直些。
“嫂子好。”
沈明珠被他这一声喊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