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苏瑶把最后一点边角料补齐。
放下手里的排刷。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陆景延走过去递给她一条湿毛巾。
“擦擦脸,都是灰。”
苏瑶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退后两步。
看着四面雪白整洁的墙壁,再看看铺了新床单的修补好的土炕。
还有那张被几根长钉牢牢固定的方桌。
一种属于自己的领地感油然而生。
“今天太晚了。”
陆景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
“你先去炕上睡,我把这些残局收拾了。”
苏瑶真的累坏了。
她点点头,走到炕边脱掉沾满泥灰的外衣,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陆景延则端着那些用过的盆盆罐罐去了院子里冲洗。
夜色深沉。
苏瑶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眼皮子越来越重。
这一夜,虽然睡的是西北粗糙的土炕。
她却睡得比在那个充满算计的苏家安稳百倍。
第二天一大早。
清脆的起床号在营区上空准时拉响。
陆景延早就起床去营里带早操了。
苏瑶从被窝里爬起来。
屋里的白墙经过一晚上的晾干,变得更加平整洁白。
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打在洗干净的土炕面上。
苏瑶下床穿好鞋。
开始对付这屋子里最后的难关——
厨房。
这厨房的土灶塌了半边,那口大铁锅早就锈成了一块废铁。
苏瑶昨天在供销社可买了不少好东西。
她把帆布包打开。
翻出里面用牛皮纸包着的一大块猪板油。
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
这年头买肉不仅要钱,还得要珍贵的肉票。
陆景延把所有的票据都交给了她,
苏瑶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她用铁丝球加上粗沙子。
蹲在水缸边,把那口大铁锅里里外外刷了五六遍。
红锈被一层层打磨掉,终于露出了原本黑亮的生铁本色。
苏瑶去院子角落抱了一堆干柴回来,引火点燃。
把铁锅架在修补好的土灶上,锅底加热烧干水分。
切下一大块猪板油扔进锅里。
滋啦一声——
白花花的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油香伴随着青烟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苏瑶用铲子,把热油均匀地涂抹在锅的内壁上。
这种古法开锅能让铁锅再也不生锈,而且炒菜极香。
处理好铁锅,今天重头戏要登场了。
刚开好的铁锅黑亮反光。
苏瑶把那块足有两斤重的五花肉拿出来,放在菜板上。
刀刃切下去,肥瘦相间的肉块被切成均匀的四方块。
刀工干脆利落。
大院里的女人做饭。
那都是一滴油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炒个青菜连点荤腥都见不着。
苏瑶可不管这些。
她要的就是这种油汪汪的生活。
锅里加入一点菜籽油。
抓起一把昨天买回来的冰糖扔进去,小火慢熬。
冰糖在油锅里渐渐融化,冒出细密的焦糖色泡泡。
苏瑶看准时机,把切好的五花肉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
劈啪作响。
油点子溅得老高。
五花肉在糖色里翻滚。
原本白花花的肉皮,迅速裹上了一层**的红亮光泽。
苏瑶翻炒了几下。
肥肉里的油脂被慢慢逼出来。
空气中那股单纯的肉味加上焦糖的甜香。
直接演变成了一种直击灵魂的极致香气。
顺着厨房那扇没有糊纸的窗户全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