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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明天就要去食堂了,那才是她眼下最要紧的事。

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给厉北辰丢脸,更不能让那个张处长失望。

毕竟,这是她来到军区后,第一份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工作。

“你就是张处长说的那个苏同志?”

第二天一早,苏念念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食堂后厨,迎面就撞上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被油污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白色工作服,腰上系着一条同样油腻的围裙。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双小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苏念念,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以为然。

他就是食堂的掌勺师傅,王师傅。

苏念念来之前就听赵婶说过,这个王师傅是炊事班的老兵退下来的,在食堂干了十几年,脾气又臭又硬,最烦别人对他的手艺指手画脚。

“王师傅**,我叫苏念念,是张处长让我来帮忙的。”

苏念念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王师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转身走到一口大铁锅前,拿起巨大的铁铲,在锅里搅了搅,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像是在宣示自己的**。

后厨里还有几个帮厨的大姐,看到这阵仗,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只是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苏念念

这姑娘长得倒是俊俏,皮肤**得像能掐出水来,身子骨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什么活?

还“指导”?

别是哪个领导家的亲戚,来这儿镀金的吧?

苏念念没有理会周围各色的目光,她撸起袖子,先是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三遍,然后才开始在后厨里转悠起来。

***代末的部队食堂,条件相当简陋。

两口巨大的铁锅被烧得漆黑,灶台是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油垢。

案板是几块厚重的木头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痕。

墙角堆着一袋袋的面粉、一筐筐的土豆和萝卜,还有几颗蔫头耷脑的大白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生案板的木头味,有洗不净的油腻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苏念念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走到墙角的菜筐前,弯腰捡起一颗大白菜。

王师傅斜着眼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怎么?苏同志这是要亲自下厨,给我们露一手?”

“不敢当,”苏念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静地说,“我就是看看今天的食材。王师傅,今天中午咱们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老三样!白菜帮子炖粉条,萝卜丝炒肉末,再来个土豆片。”

王死后头也不抬,用一种“你这不废话吗”的语气说道。

苏念念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把沉重的菜刀,试了试手感,然后对旁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帮厨大姐说:“大姐,能麻烦您帮我拿个盆,再打点清水来吗?”

那大姐愣了一下,看了看王师傅的脸色,还是迟疑着去拿了。

苏念念将那颗大白菜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将白菜一分为二。

她没有像王师傅那样图省事,把白菜帮和白菜叶混在一起乱剁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