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最后一单外卖,是送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到升学宴现场。
发觉到我跛行的右腿,办宴会的女孩大方地打赏了我 888 块小费。
我红了眼,有了这笔钱,我总算攒够了给哥哥换助听器的尾款。
剩下的零钱,也够我给自己下单一个便宜的骨灰盒了。
我正要出去。
却听见了两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们的小公主打扮好了吗?”
“爸爸妈妈定好了陪你环球旅行的头等舱,等升学宴结束我们就走。”
我浑身发冷,僵硬地看过去。
女孩珠光宝气的父母,正把
爱马仕包和
库里南车钥匙往她怀里塞。
他们跟我三年前车祸过世的爸妈,长得一模一样。
......
女孩低头咬着嘴唇,声音怯怯的。
“爸,妈,我没发挥好,才考了三百六十分。要不复读吧?”
爸爸轻轻拍着她的背,无限纵容。
“复什么读?那多苦。大不了送你去国外。”
我妈也凑过来,捧着她的脸,眼里全是心疼。
“我们的宝贝不用吃苦,你就是考零蛋,也是我们的小公主。爸爸妈妈永远给你兜底。”
他们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刺得我眼球生疼。
指甲在手心里掐出血来。
三年前我生日,爸妈头一次正视了我的愿望。
答应陪我逛一次游乐园。
可他们和养妹却在赶来的途中车毁人亡。
我和失聪的哥哥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搬进最简陋的出租房。
连轴转地打工,生病发烧都不敢休息一天。
只为了还父母生前的欠债。
可他们现在却活生生地带着养女,在本市最贵的大酒店举办升学宴。
就在我上前质问的前一秒。
沈妍妍满脸天真地开了口。
“乐安姐姐的成绩也出来了吧,爸爸要不要问问?”
爸爸原本和蔼的面容,立马变得嫌恶。
“别提那个恶毒累赘!就她那点能耐,能考出什么好名次?问了也是丢我的人!”
在沈妍妍来这个家以前,爸爸总是骄傲地说我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没想到现在变成了恶毒的累赘。
二手旧手机里我 688 分的高考成绩单,烫得像一团火。
比眼泪先涌出来的,是防晒面罩底下的鼻血。
害死父母的严重心理压力和积劳成疾。
已经让我的身体衰败的不成样子。
我控制不住地咳嗽。
血水浸透薄薄的面罩,喷出了一片血花。
溅到了沈妍妍的裙摆上。
她被吓得当场尖叫。
妈妈立马像母鸡护崽一样,紧紧把周妍妍护在了怀里。
爸爸上前一步把我和他的宝贝女儿隔开,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冷着脸叫保安。
“还不赶紧把这臭送外卖的给我轰出去!”
“我女儿要是有一点闪失,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我的咳嗽抑制不住,捂着嘴咳出了泪来。
手上的疤撞进了妈妈眼里,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是我小时候烫伤留下的。
当时妈妈心疼掉着眼泪,不厌其烦地给我擦了一整年的药膏。
却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不过片刻,她便移开视线。
嫌恶地瞥着我身上的汗渍,捂住了鼻子。
“晦气!”
她没有认出我。
大概不会想到,三年前她足足一百三十斤的胖闺女。
没日没夜的跑外卖,刷盘子,发**,工地搬砖。
已经被磋磨干黄枯瘦,体重不足八十斤。
沈妍妍像个见不得可怜人的“天使”。
带着一身高级香水味,冲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大方地抽了几个爸妈为了她专门包的红包。
施舍乞丐一样,扔进了我皱巴巴的外卖服里。
“没关系,我爸妈还给我买了别的高定裙子,我换一条好了。”
“今天 40°高温,你一个小姑娘早点回家吧,晚了**妈该担心了。”
我咳得眼圈发红。
她施舍的钱好厚一沓。
那我和哥哥这三年来,勒紧裤腰带。
天天白水挂面,从嘴里一分一毛省钱还账。
连泡面都舍不得吃的日子算什么?
我喉头哽咽,伸手去摘脸上的面罩,想问个清楚。
却在下一刻,被人拉住了手腕。
强行拖拽了出去扔进了楼梯间。
是这三年来,唯一一个还和我有联系的旧友。
我的竹马周明远。
他急匆匆地甩下了我。
“安安,你别闹,我晚点跟你解释!”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沈妍妍的宴会厅。
我想追上去让他把话说明白,可破败的身体早已体力不支。
眼前一黑,我几乎昏死的瞬间。
折回来的周明远把我紧紧护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