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在民政大厅等了十个小时,直到窗口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我对着手机平静开口。
“沈逾白,民政局又下班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领证日让我独自变成一场笑话。
每次的理由如出一辙,邻家妹妹是个生活**,连燃气灶都不会开。
他说她孤苦伶仃又笨手笨脚,他顺带帮把手,只是尽到做哥哥的义务。
曾经,我将这番冠冕堂皇的借口信以为真。
我默许约会永远跟着一个电灯泡。
习惯了他看电影中途被叫走。
连外人当面奚落我是个倒贴的血包,我也强撑着体面咽下。
可他对我的隐忍,回馈的永远是理所应当。
听筒里终于传来动静。
他明明听见了我宣告逾期的声音,却吝啬到连一句敷衍的抱歉都没给我。
电话那头,他刻意压低嗓音,极其虔诚地哄着。
“慌什么,一点美甲碎片刮到而已,放着别动,哥哥替你贴创可贴。”
而我手边那份结婚申请表,正被保洁阿姨当成废物扫进垃圾堆。
哪里有什么顺便帮忙的恩义。
他仅仅是看不得她遭受哪怕一丁点的挫折罢了。
而这十年烂尾的感情,我再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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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民政大厅走出来,打车回了小区。
电梯上十七楼,我站在婚房门口,按下指纹。
屏幕弹出红字:指纹未录入。
再按一次,红字。
输密码,我的生日,六位数,用了十年。
“密码错误。”
换他的生日。
“密码错误,剩余两次机会。”
我收回手指。
领证那天他缺席,门锁的密码他倒记得改。
走廊很安静,门锁蓝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后背抵着墙,凉意从后背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电梯响了。
沈逾白走出来,楚冉跟在他半步后面。
她左手食指贴着粉色hello kitty创可贴,美甲完好无损。
“你跑哪去了?”沈逾白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打你六个电话,一个没接。”
他皱着眉:“你知不知道我担心?”
楚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声音又轻又软。
“逾白哥哥,夏姐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不该喊你帮忙的……”
那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沈逾白立刻回头:“不关你事,冉冉。”
转过来看我,语气松下来。
“她笨手笨脚的,美甲碎片刮了手指头,我帮贴了个创可贴。就这么点小事。”
我没接话,从他和楚冉中间侧身走过去,站到门锁前面。
“密码多少。”
“……352716。”
门开了,我直接走向酒柜。
最上面那层,一瓶威士忌,标签纸泛黄卷边。
十年前他买的,说留到结婚那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