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儿子第一时间给我发来长串账单。
买球鞋:5000。
买名表:万。
旅游:3万。
......
看着最后一排合计的天文数字:03468。
我咬着牙,立刻联系好友,让她多帮我介绍几份工作。
好友震惊道:“一天打5份工,你疯了?不是说等你儿子高考完你就熬出头再也不兼职了吗?”
我只能苦笑:“霍轩正是爱面子的年纪,我不能让他因为没钱花而被同学看不起。”
于是,我早上四点起床出门,扫大街。
七点在学校门口卖早餐。
十一点去餐厅当服务员。
三点去超市**收银员。
到了晚上九点,还要去跑几十单外卖,到凌晨十二点才下班。
今天的最后一单,我接了单跑腿送生日蛋糕和玫瑰花的。
收货地址在名著天府,京北最知名的别墅区,
里面最便宜的房子都要五千万。
女人来开门时,穿了一件我很眼熟的真丝睡衣。
那张脸也很眼熟,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直到,我调整好笑容,准备对她道出“生日快乐”。
房间里,两抹熟悉至极的声音,如冰刀子一般,狠狠朝我扎来!
“颜容,生日快乐!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二十个生日了!”
“干妈,你是不是老感动了?这可是我和我爸挑了很多家店特地选的呢,赶在你生日的第一秒掐点送过来的!”
这两个声音,一个是我那刚高考完的儿子。
一个,则是我结婚二十五年的丈夫,
霍席朗!
我怎么都没想到,凌晨十二点,会在另一个女人的别墅,同时看到他们俩。
身体犹如被一桶冰水兜头淋下,我下意识按了按鸭舌帽,挡住自己的脸。
霍席朗和霍轩一起走出来。
霍席朗更是亲密地伸出手,揽住女人的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我还准备了另一个惊喜——”
他拿出三张特地打出来的纸质机票。
“我们一家三口去冰岛的机票,明天就出发!”
冰岛......那是我年轻时曾写在日记里的梦想。
和
霍席朗刚结婚时,我便提过蜜月旅行想去。
可
霍席朗一直说:
“咱家现在经济条件不允许,等有钱了,我一定带你去!”
可我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我相夫教子,为他生儿育女,为了儿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几乎快**自己。
跳舞的身体逐渐被生活和打工搓磨得佝偻。
白皙纤细的双手为了给他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而变得粗糙不堪。
明亮的双眼因为疲惫而逐渐浑浊......
得来的,却是
霍席朗说和另一个女人是一家三口,还要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带儿子去冰岛,去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呼吸急促,连身体都在发颤,下意识看向霍轩。
他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
却不曾想,却看到女人担忧的皱起眉头:
“可以吗?小轩不是说要和**妈一起去海市玩?”
霍轩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嫌弃与厌恶之色:
“谁要和那个又穷又老的女人一起去海市啊!”
“海市有什么好玩儿的,都去了八百遍了。干妈你不用担心,我都解决好了。”
“我扔给她一个天价账单,说想买点东西,那女人立马就跑去打工了!十万块钱她三个月肯定赚不到的,暑假她是别想占用我时间了。”
“正好,到时候我编个理由,去冰岛旅游的钱,就从她打工的十万块里出!”
“轰”一声!我耳旁瞬间如惊雷般炸开。
望着霍轩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的心彻底坠入了无底深渊。
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听话乖巧的儿子吗?
生他时我难产大出血,几乎没了半条命。
后来为了照顾早产的他,更是彻底关停了我的舞蹈工作室。
这十八年,我为了他几乎献出了自己的所有人生。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不,甚至是厌恶我的?
走廊的声控灯照亮女人得意的脸。
我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
李颜容,
霍席朗的白月光。
我和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我和
霍席朗已经生了霍轩。
她从国外回来,身无分文,来找过一次
霍席朗。
当天,
霍席朗便把她赶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
没想到,
霍席朗竟然瞒着我,陪她过了整整二十年生日......
我颤栗着,嘴唇翕动。
可就在我打算说什么时。
李颜容伸手推了我一把:“行了,外卖送到了赶紧走啊,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这地方也是你能站的?”
我踉跄两步,不小心摔倒。
“啪”的一声!
**掉在地上。
瞬间将父子俩的视线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