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那朵小白花被王爷亲晕了

皇后薨------------------------------------------，九月初七，子时一刻。 ，殿内烛光摇曳，将人影扯得忽长忽短。，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不停滚落，皇后脉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他终究是垂下眼：“陛下……臣有罪，皇后娘娘，脉象将绝，药石罔效，撑不过半刻了。”，难过地落了泪，他爱的女人即将要离他而去。，面色惨白如宣纸，原本乌黑润泽的长发像枯草一样，散乱枕间。，她已经看不清他的眉眼了。“三郎……”，她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冷得像雪，冻得他心口发疼。，裹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婉娘，朕在。”，朝着他的方向偏去：“是我福薄……我得了你满心偏爱，坐拥中宫荣宠二十余年，享尽世间荣华，可我终究……是无福之人。”，强行咽了回去，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渗入枕巾：“我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唯独没能，没能为你留下一名子嗣。”，幼时汤药不离身，太医早早定论，她难怀子嗣，就算侥幸受孕，也极易母子俱损。，还只是太子，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娶，皇后数次召她入宫，直言太子妃身负绵延皇嗣，稳固国本之责，她这样身子，不可入主东宫。，劝他以社稷为重，另择贵女为太子妃。彼时年轻气盛的李珩，直接紧闭东宫，滴水不进，绝食三日，放言若不能娶宋婉，终生不要太子妃。，拗不过他以性命相逼，到底松了口，那时她问他，日后会不会后悔。
他抱着她，语气笃定，说子嗣从来不是衡量**的标准，他要的从来只有她一人。
人心抵不过天意。婚后第三年，她有孕，东宫上下又惊又喜，太医轮番值守，她卧榻静养十月，耗尽大半元气，才拼死生下嫡子李景权。
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候，身子尚且能支撑起身走动，眉眼间也有鲜活气色。
好运仅仅维持了五年。
景权五岁那年隆冬，不过一场寻常风寒，孩童本就体弱，加上承袭了她先天不足的底子，汤药毫无效用，七日高热不退，没了气息。
景权走的那一日，也是这样连绵冷雨，她原本勉强维持的身体直接垮掉。此后数年，她常年咳喘乏力，畏寒嗜睡，大半光阴都卧在坤宁宫床榻。
宋婉的声音轻得快要被窗外雨声吞没，断断续续：“三郎，我总在想，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答应你的求娶。我占了你全部的偏爱，却没能给你什么回馈，如今还要先你一步离去。”
李珩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枯瘦的手背上，他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求着要与你相守，婉娘，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我时日不多了。”宋婉想对他笑一笑：“唯有一桩心事，放不下。”
“婉娘，不论什么愿望，朕全都依你。”
宋婉呼吸越发急促，雨风穿窗，“我走之后，后宫不可无主。日后继后，必出自宋氏，三郎，你答应我。”
若是她有自己亲生的儿子，她绝不会提出这种请求，就是因为没有儿子，而她又占了帝王二十年爱宠，不论哪一位皇子**，宋家下场都不会太好，唯有宋氏女仍是皇后，是未来的太后，才能延续宋氏荣光。
为了家族亲人，宋婉不得不做此打算。
萧珩没有丝毫迟疑：“朕答应你。”
宋婉听见他的回答，一口气慢慢就此散了：“三郎，我要先走了……留你一个人……”
杜太医看着皇后渐渐涣散的瞳孔，缓缓低下头。
子时三刻，窗外秋雨淅沥，呜咽如泣。
烛火摇曳，映着帝后相握的双手，隔着生死两端。
几位皇子都跪在坤宁宫外，听见帝王压抑的哭声，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都跟着哭了出来，如诉如泣。
秦王李景佑是众皇子中最年长的，出身也是最好的，她的生母位列贵妃，很是尊贵。
皇后盛宠多年，独霸帝心，无妃嫔能分其恩宠，宋家没了皇后这棵参天大树撑腰，声势必然一落千丈，他也不必再刻意周旋拉拢，只需静观其变。
然以父皇对皇后的喜爱，很难想象他会答应什么离谱的请求，他不得不多思量一二。
宋皇后的临终遗言，会是什么呢？
正思忖间，朱漆宫门从内推开，御前大总管陈福走出，他走**阶，对着阶下一众跪伏的皇子，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雨声淅沥，暂时压过周遭的啜泣声。
秦王压下心底的波澜，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陈总管，母后临终，可有嘱托？”
其余几位皇子闻言，哭声也下意识弱了，静候答复。
顺王李景夙跪在最末位，他是天子最不起眼的第七子，生母早逝，在兄弟之间一向默默无闻。
陈福目光扫过诸位皇子哀戚的面容，恭声回禀：“娘娘仙逝，圣心大悲，圣上体恤诸位殿下仁孝，在此风吹雨淋大半宿，特命奴才前来传旨，各位殿下暂且各自回府，后续丧仪事宜，礼部自会着办。”
秦王诧异，下意识再度开口：“本王……也要回去？”
陈福面上是一成不变的恭敬沉痛：“秦王殿下，陛下旨意，是所有殿下回府歇息，无一例外。圣体忧思过度，心绪极差，不愿见任何人，还请诸位殿下遵旨。”
没人敢再多问。
帝王盛怒与大悲之时，最是无情，稍有不慎便是祸事。
秦王压下满腹思绪，依礼应声：“儿臣遵旨。”
其余皇子紧随其后，齐声领旨，跪拜许久的双腿麻木酸痛，起身时皆是身形微晃，皇子身边的内侍忙上前，撑伞搀扶，伺候主子退离。
人影散去，李景夙孑然独立，望向紧闭的坤宁宫门。
原来九五至尊，权倾四海，也会有求不得，留不住，痛彻心扉的无可奈何。
雨声愈发凄切，像是无穷无尽的悲泣，命运的棋局，已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