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女儿家生来若不能让家中男儿享福,便是枉为女子。”
云州大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我爹还要去听曲。
我不忍心我爹丧失他唯一的爱好。
于是我把他卖到了凤鸣馆。
1
“爹,女儿想着您操劳一辈子,也该享清福了。”
“嗯?”
“城西凤鸣馆,管吃管住,给三两安家费。女儿打听过了。”
凤鸣馆,云州城最大的伶人馆,进去了这辈子别想直腰做人。
“你敢!”他弹起来,手指哆嗦。
我退后一步,双手合十:“爹,女儿心疼您。凤鸣馆里好吃好喝,还有人教唱曲儿,多体面。”
“苏云晚!你个不孝的东西!”
我爹抄起茶碗砸过来。
“反了!我是你爹!你敢卖你爹?”
“不是卖,是送您享福。您不是常说男人该享福吗?”
我冲里屋喊:“张管事!”
门帘一掀,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张管事笑眯眯拱手:“苏老爷,令爱一片孝心,说您想找个地方唱曲解闷儿。”
“放屁!”
张管事掏出**契拍在桌上:“三两,签了字,您就是凤鸣馆的人了。吃穿不愁。”
“我不签!”
“不签也行。”张管事冲伙计使眼色,“苏老爷怕羞,帮他把字签了。”
两个伙计上前,一个捂嘴一个按手。
我爹在太师椅上蹬腿挣扎。
我走到桌前,拿笔在他手心画押,按上红手印。
“好了,送爹上路吧。”
我爹被拖出门,脚在地上蹬出两道土沟。
到院门口他挣出一只手扯掉破布,冲我吼:“这福你怎么不来享!”
我站在门槛里,双手交叠,恭恭敬敬:“爹,家里的福气得男人先享。”
张管事拍大腿竖拇指:“苏姑娘,了不得。”
板车推走了,院子安静下来。
我娘从角落挪出来:“晚儿……你爹……”
“娘。”我把三两碎银子塞她手里,“够撑两个月。”
2
第二天,我跟娘开始做酥点。
外祖母传的手艺,酥皮又薄又脆。
我把方子改了,粗面掺细面,芝麻炒焦,桂花蜜多放半勺。
第一锅出炉,我端盘子蹲街口喊:“尝尝啊,一文钱两块!”
没人理。旱年谁舍得买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