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归朝：我助长姐登帝位

一千万的归朝玉------------------------------------------“七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低沉、平稳，尾音刻意压出一点勾人的磁性。，宾客席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唯有展示台中央落着一束冷白色追光。追光之下，黑色天鹅绒垫子上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古玉。，反倒像在地底埋了千年，被火、土、水与某种说不清的旧气息一寸寸浸过，泛出一层幽邃的青。冷光落在上面，不显温润，倒像某种沉睡太久的东西，终于在今夜睁开了一线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袖口上的真丝滚边。。，羊绒大衣，珍珠耳钉，头发只用一支细银簪挽起。若不是她坐在贵宾席，旁人不会立刻把她和沈家那位出了名任性、出了名会花钱、也出了名不爱进家族公司的大小姐联系在一起。，沈明姝这种“低调”，通常只代表一件事。。。“啧，一个来历不明的物件，也值这个数？”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不屑，“说是禹朝的，连个正经墓志铭出土记录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上周刚从哪个仿古作坊里出炉的泥巴种。”：“可不是嘛。野史里传得神乎其神，还平阳女帝贴身玉佩。平阳女帝真要有这玩意，正史里能一个字不提？”，只是盯着台上那团青影，眼神凉得像冬月里的井水。。，懂个屁。
史书不记，不代表没有。很多时候，史书不记，是因为不能记。
沈明姝研究禹朝史已经整整六年。
从大一开始，她就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魂一样，反复翻阅新旧《禹书》《昭平纪年》《**史录残卷》，甚至连民间传抄本、地方志、墓志拓片、边境互市契约残页都没放过。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一个沈家大小姐，不学金融，不进公司，不谈继承，偏偏抱着一堆断简残篇，研究一个早已埋进历史尘埃里的王朝。
她爸骂过她不务正业，**劝过她换个更体面的兴趣，连导师都半开玩笑地说：“沈明姝，你不像在研究平阳女帝，倒像是在找一个失踪很久的亲人。”
沈明姝没有反驳。
因为某种程度上，导师说对了。
她确实像在找人。
找平阳，也找昭宁。
平阳女帝萧平阳，禹朝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帝。
史书写她，冷静、铁腕、勤政，开女子入仕，稳边境互市，重修三州水利。她像是从旧王朝最深的裂缝里生生劈出一道光，站到了从来不许女子站上的位置。
可越研究，沈明姝越觉得不对。
平阳**前那段历史，太空了。
空得像有人故意用刀刮过。
景和末年，国库空虚，南方水患，北境断粮，三皇子逼宫，旧臣乱政。按理说，那应该是禹朝最混乱、也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一段，可正史偏偏语焉不详。
尤其是财政调度。
户部账册残页显示，当时国库几乎空得能跑马，可谢无咎统领的北境军粮草却没有断过；三州灾民在短短半月内得粮；边境互市也在极短时间内重开。
那不是一般权臣能做到的。
更不像平阳一个人能在被百官**、皇帝病重、皇子夺位的情况下独自完成的。
她身边一定还有一个人。
一个在暗处替她算账、筹粮、递刀、挡箭的人。
可正史只给了那个人一句话。
“景和三年春，昭宁公主薨，年十九。”
十九岁。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没有死因，甚至连谥号为何而来都语焉不详。
就好像那位昭宁公主只是史官笔下一片落下又被风吹走的叶子。
可是沈明姝不信。
她查到的残卷里，平阳**后终身未再佩戴任何帝王玉饰，唯独常年随身带着一枚裂纹古玉。又有民间旧录说，昭平女帝每年祭天之后，都会独自去一座无神像的小祠，坐到天明。
那座祠，叫昭宁祠。
一想到“昭宁”这两个字，沈明姝心口就莫名揪了一下。像有一根生了锈的针，隔着千年的尘埃扎过来。
凭什么啊？
凭什么那么一个惊才绝艳、在暗处替长姐挡下无数明枪暗箭的姑娘，最后只剩一句“薨，年十九”？
“七百五十万。”
后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举牌，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
拍卖师眼睛一亮：“好，23号贵宾出价七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沈明姝终于动了。
她连头都没回，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号牌，轻飘飘往上一举。
“一千万。”
四周顿时静了一秒。
下一刻，低低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去，谁啊？直接加两百五十万？”
“沈家那位大小姐呗，历史系那个书**。”
“家里有矿就是任性，拿一千万买块没定论的石头回家当镇纸，绝了。”
沈明姝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们。她只是骄傲地微微扬起下巴，盯着台上那枚名为“归朝”的古玉。
一千万，买一个能在史书缝隙里呼吸的真相。
值透了。
拍卖师的锤子落得极快，像是生怕这位沈大小姐反悔。
“成交！恭喜09号沈小姐！”
半小时后，VIP****室。
经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堆出花来，恭恭敬敬地把一个紫檀木盒推到沈明姝面前。
“沈小姐，您的东西，请您过目。”
沈明姝没有戴主办方提供的白手套。
她嫌那东西隔绝温度。
她打开木盒。
归朝玉静静躺在里面。近距离看，那青色更深，像是有雾气沉在玉里。玉身正面刻着祥云纹，纹路极细，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可越是圆润，越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她伸手拿起玉佩。
微凉的指尖触到玉佩表面的一瞬，沈明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玉石该有的死物冰冷，倒像是一种带着潮气的、跨越千年的叹息。
她将玉佩翻过来，动作猛地一顿。
背面，有一道极深的裂纹。
那裂纹从玉佩顶端的祥云纹一路蔓延向下，几乎要将整个玉身劈成两半。偏偏裂纹深处透着一点暗红，不像杂质，倒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痕。
经理见她脸色不对，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沈小姐，这、这可不是我们经手弄坏的啊！这归朝玉送来的时候就自带这道伤，专家评估过，说是出土时就有的古伤，不影响整体价值……”
“闭嘴。”
沈明姝声音不高，却冷得厉害。
经理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接待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隐滚过的雷声。
沈明姝死死盯着那道裂纹。
景和三年，三皇子逼宫，京华大乱。
正史说，那一年春，昭宁公主薨。野史残卷却写，那一夜皇宫火起，平阳抱着一人从祭天台下出来，玄衣染暗，天明之后，平阳以先帝密诏清君侧。
从那以后，归朝玉再没有离开过平阳女帝身边。
沈明姝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道惨烈裂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你当时……是不是也拿着它？”
她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史书上的结局能改一改。
如果那个叫昭宁的姑娘，能活过那个十九岁的春天。
如果平阳登上帝位时，身边还能有人陪她说一句“长姐，你做到了”。
沈明姝垂眸，轻声道：“如果能见你一面就好了。”
“轰隆——！”
窗外毫无预兆炸开一声惊雷。
接待室的落地窗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共振声。
经理吓得一哆嗦，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下午还大太阳，怎么说下暴雨就下暴雨。
沈明姝没有理会。
她动作利索地把玉佩放进大衣内侧口袋，扣上扣子，拎起包往外走。
“账单寄到我爸公司。”
市中心晚高峰遇上突如其来的罕见暴雨，整条高架桥瞬间变成红色尾灯汇成的长河。
雨刷器疯狂刮着挡风玻璃，密集雨点砸在车顶，像无数急促的马蹄踏过铁皮。沈明姝坐在保姆车后排，偏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霓虹世界。
车厢里开着二十四度暖风，可她却觉得胸口发闷。
不对。
不是发闷。
沈明姝长睫轻颤，手下意识隔着毛衣覆上左胸口的内袋。
藏在大衣内侧的归朝玉，正在发烫。
那种热度极不正常，不像被体温焐热，倒像有一块烧红的炭，正隔着衣物，死死贴在她心口上。
“小姐，前面的桥洞好像积水了，咱们得绕……”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话还没说完，声音猛地变了调。
“小姐！你衣服里……在发光！”
沈明姝低头。
一道青光从她胸口处透出。
下一瞬，极度灼热排山倒海般袭来，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血肉烙进她心口。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瞬间黑了一片，想伸手去掏玉佩，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窗外暴雨声、雷鸣声、汽车喇叭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某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胸口那枚玉佩在疯狂灼烧，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目的、妖异的青芒。
“轰——！”
又是一声巨雷。
整座高架桥的电网瞬间瘫痪，四周陷入绝对黑暗。而沈明姝的意识，也在那股几乎要将灵魂融化的炽热里，彻底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