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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小城嗦着螺蛳粉长大的野丫头。
我爸就教过我一条道理:谁踩你,你就把腰挺直咯,让他瞧瞧你站起来有多高。
高考毕业那年,江浙沪顾家找上门,说我是他们走丢了的真千金。
我寻思着毕业了去大城市开开眼也行,就拖着行李箱去那个”家”瞅了瞅。
导航大喇叭外放着土味DJ,鼓点震得我人字拖底直颤。
我一手拖着褪了色的行李箱,一手举着半碗还在嗦的螺蛳粉,脖子上是晒出来的背心印子。
老洋房的雕花大铁门,我抬脚”哐”地一踹。
门开了。
满院子端红酒的、穿旗袍的、戴珍珠的,齐刷刷扭头看我。
水晶吊灯底下,空气里我这碗粉的酸辣笋味直往上冲。
我把粉碗往那张古董长桌上一搁,扫了一圈。”请问哈,”我南普一开口,“哪个是我亲妈咯?”
1.
没人答。
一个穿西装的管家僵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都不晃了。
这时候,从旋转楼梯上飘下来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
脸生得乖巧,眼睛水汪汪的,吴侬软语轻轻柔柔。”你就是……妹妹吧?”她捂着嘴,像是被我吓着了,又像是嫌弃我,
“哎呀,你怎么把这种……这种味道的东西带进来了呀。”
这就是顾念卿,顾家错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我还没搭话,楼上又下来个男的。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下巴抬得老高。
他叫顾砚,是我亲哥。
他走到我跟前,鼻子皱了皱,像是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把那碗东西扔了。”他冷冷地说,“顾家的客厅,不允许出现这种摆地摊的味道。”
我嗦了最后一口粉,把空碗往桌上一磕,抹了抹嘴。”哟,”我拉长了调,“我这脚刚迈进门,你们一家就组团开起批斗会咯?”
院子里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瞬间没声了。
顾念卿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哥哥,你别这样说妹妹嘛。她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慢慢教就好啦。”
她说”那种地方”四个字的时候,特意压低了点,可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转头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种地方?”我嗑了颗瓜子皮吐在地上,“妹儿,你这话有点意思。我**怎么咯?我**的粉,比你这一桌子摆样子的红酒下饭多咯。”
2.
顾念卿的脸白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楚楚可怜地看着顾砚。
顾砚一把把她护到身后,瞪着我。
顾念卿在这个家长了十八年,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一进门就给她甩脸色,没教养。”
”没教养?”我笑了。
我抬手指了指那碗空了的粉碗,又指了指满桌动都没动的红酒。
“我大老远拖着箱子来认亲,你们连句’路上累不累’都没有,张嘴就嫌我土、嫌我臭、嫌我舌头不直。”
我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
“你们顾家教人,就教这个?”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灯水晶轻轻碰撞的声响。
几个端着茶杯的亲戚,面面相觑。
这时候,一个穿真丝睡袍的女人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她眼圈通红,手心全是汗。
曼曼……是曼曼吧?**曼曼……一路累坏了吧,别跟他们计较,啊?”
这是赵淑兰,我亲妈。
我没把手抽回去,但也没多软。
我掏出手机,点开置顶那个对话框,给养父发了条语音。
“爸,到咯。这家人嫌我螺蛳粉臭。”
不到三秒,养父的语音就炸回来了。
那大嗓门、那南普碴子味,隔着扬声器都震耳朵。
“哪个敢嫌我闺女土咯?哪个敢嫌我闺女讲话咯?你跟爸讲,爸明天就坐**过去,给他门口摆三天螺蛳粉摊,臭死他咯!”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念卿和顾砚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拎起行李箱。”行咯,”我扫了眼一院子人,“别围着我看猴咯。我的房间在哪咯?带路。”
我被管家领到了三楼最角落的一间房。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就涌出来。
窗户正对着后院的洗衣区和锅炉房。
窗帘是旧的,边角脱了线。
床单倒是叠得齐整,可枕套的花色跟被子压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