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八年厂里分房,我爸妈是技术骨干,却只分到了一楼最差的那间。
只因他们无权无势,厂里要将好楼层优先分给领导们。
可后来,领导们嫌下楼扔垃圾远,就直接从阳台往下丢。
厨余烟头用过的卫生巾,全砸在我家窗台上。
我妈上楼理论,却被沙厂长的老婆堵在楼道口。
“往哪扔垃圾是我们的自由,谁让你们家住一楼的?
嫌脏你搬走啊。”
爸妈老实了一辈子,咬牙忍了下来,每天早起清理垃圾。
直到那天,一个啤酒瓶从六楼飞下来,砸在我妈头上。
沙厂长说是孩子淘气,赔了两千块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妈拖着半瘫的身体苟活了十几年,临走前攥着我的手哭诉。
“闺女,妈不甘心,可**还在厂里上班,妈没办法。”
如今,楼上的领导们已经老得爬不动楼了,火急火燎申请加装电梯。
加装电梯需要全楼签字,一楼更是有一票否决权。
沙厂长的儿子找上门来,把同意书推到我面前。
“陈姐,签个字的事,别为难大家。”
我看着名单上那些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名字,笑了笑,把笔折成两段。
“我不同意。”
……
沙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拍在茶几上。
“陈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知道你家什么条件。”
“想要多少,你开个价吧。”
我把钱推了回去。
“不是钱的事。”
沙磊眼睛眯了起来,身子往前一探,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
陈静,你别不识好歹,这楼上的十几户,以前可都是****领导。”
“现在给你脸,才叫你声姐,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我低头看着他攥在我领口的那只手,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睛盯着他。
“你忘了?
咱们往日里,可是没有什么脸面和情分可谈的。”
“没有电梯就下不来了?
楼上不是有窗户吗,直接跳下来啊。”
他被噎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松开手把我推得踉跄了两步。
“行,你牛。”
他整了整衣领,把那沓钱塞回口袋。
“
陈静,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在这嘴硬多久。”
门被他摔上,震得墙上的相框晃了一下。
那是我妈出事前最后一张照片,站在阳台上晾衣服,笑得很灿烂。
当晚八点,业主群里炸了锅。
沙磊率先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叔叔阿姨,一楼的
陈静拒绝签字,电梯项目全部停滞。
咱们家里有老人的,以后只能继续爬楼了。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有人跟上。
凭什么啊?
装电梯是造福全楼的好事,她一个人凭什么卡着?
**当年就是个事精,天天上楼找麻烦,现在她女儿也这德行。
就是,装个电梯又不要你出钱,签个字而已,摆什么谱?
你们谁再去劝劝?
不行我们联名投诉,凭什么一个人卡住十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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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你到底想要多少钱,痛快说个数,别搞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