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倒计时第三十天,
傅云朗终于答应和我领证。
“证领了,你该去帮清清了。”
我低头摸着那本粗糙的证件,笑得发苦。
为了救他的白月光
沐清清,他用一本九块九的证,骗走了我最后半条命。
他不知道,我已经骨癌晚期。
没关系。
很快,他就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在他面前。
1.
“白洛,血也抽完了,别再摆脸色了。”
傅云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疲惫,也带着几分压着火气的不耐。
我靠在床头,眼前阵阵发黑。
三百毫升的血,对正常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可对一个骨癌晚期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让我连坐起来都觉得费力。
我没说话。
傅云朗看着我惨白的脸,眉头皱了皱,像是想说什么。
可隔壁床上的
沐清清轻轻吸了口气,他立刻就转了过去。
“云朗,我头有点晕……”
她声音虚弱。
傅云朗的神情瞬间软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医生不是说了,输上血就会好很多。”
他低声安抚,
“我已经让人去买你爱喝的花胶鸡汤了,等会儿送过来。”
“可是我还是难受。”
沐清清靠进他怀里,小声道。
“我是不是很麻烦?”
“别乱想。”
傅云朗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开,动作熟稔温柔。
“你只是身体差,不是麻烦。”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第一次高烧到四十度时,也曾经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问他。
“
傅云朗,我是不是总给你添麻烦?”
那时他抱着我,声音低得发哑。
他说:“林白洛,你就算把天捅破了,我也给你兜着。”
后来我才知道,人是会变的。
那份偏爱,早就不全属于我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傅云朗终于再次看向我,眉心拧得更深。
“医生不是说只抽三百吗?”
我抬眸。
“你要是担心我,就不该让我来。”
他神情一滞。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沐清清适时低声开口。
“白洛姐,你别怪云朗,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突然贫血,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她说着,眼圈一点点泛红。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我以后尽量离云朗远一点。”
傅云朗脸色顿时沉下来。
“你胡说什么?”
他看向我,语气也冷了几分。
“白洛,她现在这个样子,你非要让她难堪?”
我扯了扯唇角。
果然。
只要
沐清清一示弱,他就会立刻着急。
“我没有让她难堪。”
我声音很轻。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够了。”
傅云朗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
沐清清扶起来,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先送清清回病房,你在这休息十分钟,等会儿司机送你回家。”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了一下。
“刚输血,晚上别做饭了,早点睡。”
这么一句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话,竟让我怔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又补充道:
“清清今晚大概也会过去住,家里有阿姨在,你别再跟她起冲突。”
心里最后一点残余的温热,瞬间冷了下去。
我按着针眼,笑了笑。
“她要住进来?”
“只是暂时住几天。”
傅云朗语气低沉。
“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那我呢?”
我看着他。
“我也刚抽完血。”
傅云朗和我对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白洛,你别这么不懂事。”
他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哄,也像在压着什么。
“你一向比她坚强。”
你一向比她坚强。
所以我就该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我闭了闭眼。
“知道了。”
傅云朗像是松了口气。
我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骨头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傅云朗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像是想扶我。
“你——”
可
沐清清这时忽然轻呼一声。
“云朗,我心口难受……”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我先过去。”
他匆匆丢下一句。
“你自己可以吧?”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可以。”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抽血室。
我打车回了我和
傅云朗住了五年的公寓。
推开门,玄关处有他昨晚换下的皮鞋,客厅里还放着他随手摘下的腕表。
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我站了一会儿,拖着发沉的身体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中介的消息已经回过来很多条。
林小姐,这套房子地段很好,如果诚心出手,可以很快签。
如果着急变现,我今晚就能带客户看房。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敲下一行字。
卖,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