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岁才会说话。
陆家人人都说我是个哑巴,连我娘也在夜里捂着被角哭,以为自己生了个没有魂的女儿。
我爹看我时,总把账册合上,像怕我弄脏了陆家的百年香谱。
那天北城杜家来人夺方子,嚣张得把整座香堂的人骂得抬不起头,满屋掌柜和族老无人敢应。
我站在香案后,闻着炉里那缕发焦的沉水香,困得想睡。
烦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用杜家秘不外传的辨香口令,开口说出了此生第一句话。
我叫
陆清禾。
陆家长房独女,按老规矩,是南城陆氏香坊的继承人。
这本该是被香灰和绸缎养大的一生。
可我九岁了,还没开过口。
陆家上下都知道,长房这位小姐,是个哑巴,也是个不顶用的傻子。
我娘
秦婉出身书香人家,嫁进陆家后学会了熬香膏、晒香材、管铺面。她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
她抱着我,一遍遍教。
“清禾,跟娘念,娘。”
我看着她,不说话。
她眼里的亮色一点点落下去,像灯芯被香油浸灭。
她转过身,用帕子按眼角。
她以为我看不懂。
我什么都懂。
我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想说。
上一世,我靠一张嘴守了半辈子方子,和亲人争,和外人吵,最后在一场火里抱着半卷残谱死去。
这一世,我只想安安静静活着。陆家有铺子,有田契,有祖上传下来的香谱,哪怕我做个废人,也够吃一辈子。
我低估了“继承人”三个字的分量。
它不是富贵,是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绳。
我爹陆明堂是陆家家主,最重规矩和脸面。
他每次看我,都带着一点不肯死心的盼头。
“清禾,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把一块沉香放到我面前。
我点头。
“哪一炉该用它?”
我伸手,点在香谱上“雪后松衣”四个字旁边。
他会盯着我很久。
“清禾,叫一声爹。”
我看着他,依旧沉默。
他的手从香谱上收回去,像摸到了一块凉石头。
“罢了。”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落在我娘耳里,比打她一巴掌还重。
若不是陆家嫡支只剩我一个,若不是祖训写着长房血脉不得废,我这继承人的名头早就被夺走了。
二房的堂兄陆长柏,比我大两岁,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