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陆知珩解蛊后,他派人快马加鞭给父母送去书信,承诺一个月后上门提亲。
我说,我们苗疆的姑娘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他认真又严肃,娶为妻,奔为妾。
我信了。
解蛊的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一阵比一阵厉害。
阿嬷在旁边叹了口气,“阿音,别等了,他又去照顾那个叫小雅的女人了。”
我没忍住,还是吹响了联系他的骨哨。
“小雅被山里的毒虫咬了,快不行了!”
“你是圣女,你比谁都懂,我不能不管,人命等不了。”
“阿音,这是最后一次,等她脱离危险,我就来娶你。”
每次都是最后一次,而这一次,他没机会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刻着我们俩的生辰八字的银镯。
把它摘下来,扔进了阿嬷脚边的火塘。
“阿嬷,三天后我嫁给***。”
而他没了我抑制蛊毒,必死无疑。
……
阿嬷叹了口气。
“想通了就好,那***性子是冷了些,可他是我们苗疆的男人,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去护着外人。”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口那被掏空的地方,还在疼。
夜里,
陆知珩回来了。
他推开门见我坐在火塘边,开口就问:“阿音,还有没有上次那种清热的药草?小雅她反复发热,不见好。”
我没动,只是抬头看他。
“没了。”
陆知珩愣了一下。
“怎么会没了?你这吊脚楼里,什么药草没有?”
他皱起眉:“阿音,别耍小孩子脾气。人命关天,小雅的身子弱,耽误不得。”
我抬头看他,声音很轻:“我为你解蛊,现在浑身发冷,也需要药草。”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不烫。你底子好,又是圣女,熬一熬就过去了。”
“小雅她不一样,她就是个普通姑娘,身子骨弱,再耽搁下去会出人命的!”
他语气急切,好像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我笑了一声:“
陆知珩,我的药草,不是单为她备的。”
他走近几步:“我知道,你为我解蛊受了三次苦,心里有怨气。等小雅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等她好了,我们就回江南,我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
陆知珩,三天后,我要成亲了。”
他脸上的温和神情没了。
“阿音,我们之间能不能少点这种试探?我知道你气我失约,但用嫁给别人这种话来逼我,就没意思了。”
这四年,我为他忤逆长老,耗尽心血,把圣女的骄傲踩在脚下。
他已经习惯了我的付出。
“我没有逼你。”
“我要嫁给***,墨渊。”
陆知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塘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轻响。
他才开口:“你为了气我,连这种**都说得出口?***是什么人,他会娶你?”
说完,他拂袖而去,丢下一句:“我懒得跟你吵,等你想通了,自己来找我。”
木门被摔得震天响,风灌进来,吹得火苗一阵摇晃。
第二天,***的聘礼就送到了寨子。
十二担珍奇草药,百年血珊瑚,还有一整箱东海明珠。
从寨口一路排到我的吊脚楼下。
整个寨子都轰动了。
“天呐,***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吧?”
“圣女总算熬出头了,嫁给***,可比跟着那个外乡的穷医生强多了。”
阿嬷扶着我,看着那些聘礼,笑得合不拢嘴:“阿音,这下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们未来的祭司夫人了。”
我看着那些耀眼的东西,心里没什么起伏。
这些,不过是履行一道祖训罢了。
陆知珩很快听到了风声,冲到我的吊脚楼下。
“
苏音!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你还真敢收他的东西?”
他指着那些聘礼:“你这么做,把我的脸往哪搁?让别人怎么看我
陆知珩?”
我站在楼上,看着他。
“这和你的脸面,有什么关系?”
“我们苗疆的圣女,要嫁给我们自己的***,天经地义。”
他被我堵得一噎,跟着就冷笑起来。
“好,好得很。
苏音,你就是想用这种法子,逼我低头,逼我马上娶你是不是?”
“你以为摆出这么大阵仗,我就会怕了?我告诉你,我
陆知珩最不吃这套!”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回了屋。
从角落的木箱里,我翻出一个小小的骨哨。
那是四年前,他初到苗疆,身中奇毒,我第一次救他后,他亲手刻给我的。
他说,只要我吹响骨哨,无论他在天涯海角,都会赶到我身边。
可后来,这骨哨成了我一次次忍着剧痛,听他为另一个女人找借口的工具。
我走到窗边,当着楼下
陆知珩的面,用力将骨哨掰成两半。
然后松手,任由那两截惨白的骨头,掉进楼下的泥土里。
陆知珩身子一震。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冷笑一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