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篮桥蹲了整十年。
替老板扛的雷,换来***里一个亿。
我以为自己早已修炼成了人间清醒。
出狱当天,连衣服都没换,打了辆车直奔家。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一个野小子骑在我闺女脖子上,挥着塑料拖鞋喊"驾驾"。
我闺女,十四岁,被压得趴在地上。
血往脑门上涌。
一脚踹出去。
那小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撞翻鞋柜。
然后我老婆从厨房冲出来。
她没看我。
直接扑向那个被踹飞的小崽子,抱着他,哭着冲我嘶吼了一句——
那句话,比十年前法官宣判都狠。
第一章
提篮桥的铁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阳光扎得我眯了眼。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
唐戟,终于出来了。
狱警老周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里头是我的手机、钱包和一块早就停了的电子表。
"唐哥,以后好过。"老周拍了拍我肩膀。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肺里灌满了自由的味道。
打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这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有点扎眼。
"师傅,东城区柳巷十七号。"
"得嘞。"
车子发动,城市的景色从车窗外掠过。
十年前这条路两边还是平房,现在全是高楼。
我掏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短信提示音响了足两分钟。
银行到账通知。
一条。
金额:一亿元整。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秒。
嘴角没动。
钟伯衡这个人,说话算话。
当年的承诺——我替他扛雷,他保我家人平安,出来给一个亿。
如今雷扛完了,钱到了。
公平交易。
我这人不记仇。
记仇的人活不过十年的号子。
出租车在柳巷口停下。
我付了钱,下车。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皮比十年前剥落得更厉害了些。
门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月季花倒是开了一墙。
我老婆
温岁宁种的。
十年了,她还在种花。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没锁。
玄关处堆着两双小孩的鞋——一双粉色运动鞋,一双蓝色的奥特曼凉鞋。
粉色的,是棠的。
蓝色的——
谁的?
我还没来得及想,客厅里传来一声嘶吼。
"驾!快跑!前面有怪兽!"
一个小男孩,大概八九岁,骑在一个女孩脖子上。
女孩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砖,脸憋得通红。
那女孩——
是我闺女。
唐棠。
十年没见,她从四岁的小丫头长成了少女。
此刻正被一个野小子骑在身上当马。
那小子手里挥着塑料拖鞋,一下一下抽在我闺女肩膀上。
"快点!你太慢了!减你十块零花钱!"
我闺女咬着嘴唇没吱声,膝盖磨得通红。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十年的牢,没让我动过一根指头的杀心。
此刻动了。
我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在那小子腰上。
力道不大。
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哪经得住一个成年男人的脚?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玄关的鞋柜。
鞋子散了一地。
那小子摔在地上,愣了两秒。
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有人**!"
唐棠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叫爸。
就那么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岁宁冲出来了。
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里还攥着个锅铲。
她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然后冲向那个被踹飞的小男孩。
蹲下,抱住他。
检查他的后脑勺,检查他的背。
那小子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糊了
温岁宁一脸。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紧。
行。
挺好。
十年没见面,她第一个抱的不是我。
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很低:"
温岁宁,这谁家的崽?"
她没理我。
把那小子搂在怀里,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哄。
"没事没事,妈妈在,不疼了啊……"
妈妈。
我耳朵嗡了一下。
妈妈?
这个字从
温岁宁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人用钢管抡了后脑勺。
"你……刚才叫什么?"
温岁宁这才抬起头看我。
眼眶通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