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倒计时六小时,全城停课撤离。爸妈带走了养女,带走了她的钢琴证书和两箱玩偶,连她养的仓鼠都没落下,却把发着烧的我锁在补课教室。电话里,妈妈催我自己跑。养女在旁边喊:“爸妈,贵宾通道开了!”我笑了。因为他们不知道,那栋楼的安全门钥匙,在我手里。
1
“
许念,你快点出来,水马上就漫进去了!”
接到电话时,我正趴在补课教室的桌上。
窗外全是雨声。
我的试卷泡在地上,红笔批改的分数已经糊成一团。
“妈,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先别管我们在哪,你赶紧走。”
我坐起来,才发现教室外的走廊已经进水。
门口的鞋柜倒了。
我书包里的退烧药也湿了。
“爸呢?”
“**在开车。”
“
许茵呢?”
妈妈没说话。
下一秒,
许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妈,快点,贵宾通道开了,再晚就出不去了!”
我握着电话。
“你们走了?”
妈**语气一下急了。
“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睡得太沉了,我们叫不醒你。”
我笑了一下。
“我发烧三十九度,是你给我吃的药。”
爸爸抢过电话。
“你还顶嘴?谁让你自己身体差?赶紧找楼上躲着,别给我们添乱!”
“你们把
许茵带走了?”
“她小,她离不开人。”
“她的仓鼠也离不开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看向窗边。
许茵的仓鼠笼子不见了。
她放在柜子里的礼服也不见了。
爸妈给她准备的比赛证书,一张没少。
只有我,留在这栋即将进水的培训楼里。
妈妈压低声音。
“念念,妈不是不要你,等我们到了安全区,就让人去接你。”
我问:“你们为什么不回来?”
爸爸吼道:“路都封了怎么回?你别逼**!”
水漫过脚踝。
我挂了电话。
因为我听见消防通道里有人敲门。
是楼下保安陈叔。
“小姑娘,里面有人吗?”
我立刻冲过去。
门打不开。
外面被杂物堵住了。
陈叔喊:“别怕,我去找工具!”
我背起书包,拿起墙上的备用钥匙。
那是我上周帮老师整理杂物时发现的。
许茵笑我多管闲事。
现在,那串钥匙救了我的命。
我打开侧门时,水已经到膝盖。
楼下有人喊。
“快上来!”
我抓住扶手往上爬。
手机又响了。
许茵发来语音。
“姐姐,你别怪爸妈,他们也是太着急了。”
我没回。
我把手机塞进校服内袋,往天台跑。
2
天台上有十几个人。
有人哭,有人打电话,有人骂培训机构没人管。
我坐在墙边,烧得眼前发白。
陈叔把一件旧雨衣披到我身上。
“你家里人呢?”
我说:“他们撤离了。”
“没带你?”
我没说话。
旁边一个阿姨骂了一句。
“什么父母!”
我把脸埋进雨衣里。
不是难过。
是太累。
救援艇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被送到临时安置点。
医生给我量体温,皱着眉问:“烧这么高,家长呢?”
我说:“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她姓沈。
安置点的人都叫她沈医生。
她给我端热粥,给我换干衣服,还把自己的折叠床让给我。
晚上,她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有个男孩喊:“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医生说:“妈妈这里有个姐姐生病了,等她退烧。”
男孩立刻说:“那你把姐姐带回来啊。”
沈医生笑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姐姐吗?”
我闭着眼,没敢动。
第二天,爸妈没有找来。
第三天,也没有。
**天,新闻上说城区水位退了。
沈医生带我去登记。
工作人员问:“孩子,你能联系家人吗?”
我报了号码。
电话通了。
妈妈接的。
“谁?”
工作人员说:“这里有个叫
许念的孩子。”
电话那边很乱。
过了很久,妈妈才说:“她还活着?”
工作人员的脸一下沉了。
我听见爸爸在旁边说:“先别接,茵茵受惊了,家里也乱。”
妈妈急忙挂了电话。
工作人员看着我。
我平静地说:“我不想回去。”
沈医生握住我的手。
“那先去阿姨家。”
我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