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笔悬在股份转让协议上方,我的手指一动不动。
对面坐着的,是从小看我长大的
张姨,此刻她正满脸堆笑地劝我快签。
"
小沁啊,这是好事,王家那边给的条件多好,你一个女孩子撑着这么大个摊子,累不累?签了,往后就轻松了。"
三天前,我还亲手给她织了条围巾当生日礼物。
今早,我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这张纸。上面清楚楚写着,要把我们陈家珠宝行最核心的古法花丝工艺,卖给对街的王氏银楼。
她来我家帮忙料理家务不过半年,怎么就惦记上我爷留下的**子了?
我把签字笔慢慢放下,抬眼看她。
她还在笑。笑得跟这十几年来每一个除夕夜端饺子上桌时一模一样。
"
张姨,这份协议,谁让你拿给我的?"
她愣了一下,笑容没变,眼珠子却往左边飘了飘。
"什么谁让我拿的,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你爷爷走了三年了,就你一个人扛着,我看着心疼。"
心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没有再问,把协议推回桌面,站起来:"我再想想。"
张姨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伸手按住那张纸,指尖用了力,指节都发白了。
"想什么呀,机会错过就没了。王家说了,这个月底之前不签,他们就找别人合作去了。"
我看着她那只手,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旧金戒指。那是我妈妈当年送她的,说是谢她帮忙带大我。
"我说了,再想想。"
我转身上了楼,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楼下传来
张姨收拾桌子的声响,碗碟轻磕碰,和过去十几年的每一个饭后一模一样。
可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早上我去给她换枕套的时候,那张协议就夹在枕头和枕套之间。纸上有折痕,折了三折,显然是被人装在信封里递过来的。
协议的甲方写着"王氏银楼",乙方的位置空着,等着填我陈家的名字。
内容我看得很仔细。不是普通的合作协议,是技术转让。把我爷爷陈颂平一辈子研究出来的古法花丝镶嵌工艺,包括全部手稿、模具、配方比例,一次性买断。
价格写了个数字,二百万。
我爷爷的**子,他们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