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点了题——提醒所有人这是场考验;又下了绊子——将“不逼迫”的道德高地牢牢占据。如果秦舒逼了,就是不顾孩子健康;如果不逼,那考验自然失败。
周围的佣人中,已经有人向王妈投去佩服的眼神。姜,还是老的辣。
秦舒脚步未停。
她甚至没有侧头,只是眼角余光扫了王妈一眼。
那一眼,极轻,极短,王妈后脊一阵发凉。
王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眼神?平静,空无,她觉得自己心底所有龌龊的盘算都被看穿了。明是她设的局,此刻却生出一种被人俯视的窒息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王妈定了定神,重新挺直腰板。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有什么道行?
餐厅的另一头,秦舒已经牵着傅星辞的手走了过来。
傅星辞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儿童小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被秦舒**了不过数日,他那总是佝偻的背脊,此刻竟已挺得笔直。行走间步伐不大,却稳健有节奏,已有了几分规矩教养的痕迹。
他目不斜视,对周围站立的几十号人视若无睹,眼里只有身边牵着他的那个人。
秦舒领着他,来到那张为他量身定制的小餐桌前。
餐桌上,盖着一个锃亮的银质餐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傅承砚的指尖停止了叩击。
王**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
秦舒松开傅星辞的手,替他拉开椅子,扶他坐下,而后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姿态端正从容。
她没有立刻揭开餐盖,而是看向傅星辞,声音平稳:“今日,观者甚多。”
傅星辞眨了眨眼,没说话。
“礼,非独处之时所用。”秦舒继续道,“愈是众目睽睽,愈要守心不动。”
她的话,是在教导傅星辞,也是说给这餐厅里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听。
说完,她伸出手,握住餐盖的把手,缓缓揭开。
瞬间——
一股浓烈的植物腥气涌出来!
那是胡萝卜和芹菜被蒸煮后,混合在肉糜里的独特气味。对于不喜欢它们的人来说,这股味道足以引发即时的生理反胃。
离得最近的傅星辞,身体一颤。
他的鼻翼剧烈收缩,那双刚有了些神采的眸子里涌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放在膝上的小手攥成拳头,脸上浮现出恐慌。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