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顾廷州相恋五年,终于熬到了婚礼彩排这一天。
未来婆婆上下打量着我爸,一脸嫌弃地开了口。
“亲家,你这腿一瘸一拐的,明天就别走红毯了,影响录像画面。”
我爸局促地**洗得发白的衣角,忙不迭地摆手。
“没事没事,我听安排,绝不给你们丢人。”
我下意识看向
顾廷州,可他只是附和着点点头。
“**本来就容易紧张,腿又有旧伤,让他坐在台下看着更好。”
我攥紧拳头,红着眼质问他。
“那
宋知意的继父,他凭什么能作为证婚人上台?”
他不耐烦地撇过头。
“宋叔叔是大学教授,见过大世面,不会出错。”
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在一起这些年,他嫌我家亲戚土,嫌我爸说话带口音,嫌我弟不懂规矩。
却能在
宋知意继父只是咳嗽一声时,立刻让助理去买润喉糖。
彩排舞台的灯光刺眼明亮。
我爸站在暗处,小心翼翼地把那双磨破皮的旧皮鞋往后挪了挪。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不是我爸走不上这条红毯。
是
顾廷州心里,从没给我爸留过那条路。
......
司仪把新的流程单递到我手里时,小声问道。
“顾总,女方父亲不上台,那交接环节也取消吗?”
顾廷州没有看我。
“嗯,按我妈说的办。”
我爸赶紧点头。
“行行行,不麻烦,只要两个孩子好就行。”
我把手腕从
顾廷州手里抽出来,皮肤上留下一圈浅红。
顾廷州看见了,目光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晚点我让司机送叔叔回酒店,你别摆脸色了,今天大家都累。”
我刚要开口,酒店经理拿着平板走近,语气客气。
“顾总,女方亲友房这边也按刚才确认的取消吗?”
“沈家那边十二间,今晚只保留两间。”
我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我大伯拎着蛇皮口袋站在酒店前台,身后的亲戚挤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坐了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后的疲色。
宋知意接过房卡,看向我,眼神温软无害。
“念念,你别误会,廷州也是怕我爸妈身体受不了,才把房间匀给我们的。”
我问
顾廷州。
“我爸身体就受得了?”
他看了眼我爸,声音压得平稳。
“叔叔在工地上干惯了粗活,一向能吃苦。”
“宋叔叔有心脏病,情况不一样。”
“沈念,懂事一点,你不是小孩了,别让**跟着难堪。”
宋知意的表弟从旁边探出头。
“姐,楼上套房能加床吗?我打游戏需要空间。”
顾廷州转头吩咐经理。
“加一张,费用记我账上。”
我大伯没忍住,上前一步。
“小伙子,我们这边有老人,也挤不下了,能加床吗?”
经理看向
顾廷州。
顾廷州没有说话,顾母已经接了过去。
“你们别添乱了,明早还要办婚礼,折腾什么?”
“能给你们留两间就不错了,实在不行去附近找个快捷酒店对付一晚。”
我爸赔着笑,弯腰去拎大伯的蛇皮口袋。
“我来安排,我来安排,大家挤一挤就行。”
他弯下去时,脊背佝偻得厉害,像被那只沉重的口袋压断了。
我伸手去抢行李,他却轻轻躲开。
“念念,婚礼前别沾这些,手弄脏了明天戴戒指不好看。”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想问
顾廷州。
我爸怕我丢脸,所以什么都忍。
你们凭什么觉得,他就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