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终于做完了!”电脑关机,陈祎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陈祎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今天不一样,就在他准备下班回家时,眼前忽然一黑,猝死了过去。。,发现自己成了金山寺的僧人
玄奘。在金山寺混了一年,
玄奘发现他快混不下去了。。恰恰相反,金山寺的香客络绎不绝,每逢初一十五,山门前的石阶上人山人海的。也不是因为寺里的方丈对他有意见,方丈法明长老待他极好,好到让他一度怀疑这老和尚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里。。,青灯古佛。,然后扫地、诵经、吃饭、打坐、睡觉。每日如此,循环往复,如同一台被上好发条的木偶。,然后他发现,当和尚比上班还无聊。,有周报,有同事勾心斗角可以打发时间。当和尚有什么?木鱼?磬?还是后院那棵据说活了三百年的银杏树?“师父,您又在发呆。”,见
玄奘对着一本《金刚经》已经愣了半个时辰,书页还停在清晨翻开的那一面。,接过斋碗,里面是糙米饭配腌萝卜。他吃了一整年斋饭,已经能从萝卜的咸淡判断今日负责斋堂的师兄心情如何。“师父,”
慧明突然开口,“您听说了吗?**要开水陆大会了。”:“什么?”
“水陆大会啊!召集天下高僧,超度亡魂,祈国泰民安。”
慧明的眼睛发亮,“据说要选一个得道高僧主持,赐锦襕袈裟、九环锡杖,还要去西天取经呢!”
玄奘的手顿了一下。
西天取经。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打破了
玄奘内心的平静。
“取经?”他放下筷子,“取什么经?”
“大乘佛法啊。”
慧明理所当然地说,“这故事寺里早就讲过了,唐王梦游地府,崔判官添寿二十年,回来要开水陆大会超度亡魂,还得派人去西天雷音寺求取真经,普度众生……”
玄奘没听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镇江的秋色,长江如练,远山如黛。他在这里住了一年,但此刻却觉得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陌生起来。
唐王、地府、水陆大会、西天取经。
这些词像散落的珠子,被他一颗一颗捡起来,串成一条他再熟悉不过的项链。
《西游记》。
“我……”他应了一声,声音颤抖的不像自己。他想再确认一下,“我法号是什么?”
慧明奇怪地看着他:“师父您睡糊涂了?您法号
玄奘,俗家姓陈,名祎,洛州缑氏人。长老说您自幼出家,精通佛法,是咱们金山寺最有慧根的……”
后面的话
玄奘没听进去。
陈祎。
玄奘。他是唐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指肚有层薄茧。这是握扫帚、敲木鱼磨出来的。他想起一年前穿过来时第一次照铜镜,镜中是个年轻和尚,眉眼清秀,比上辈子那张熬垮的脸顺眼许多。
原来不只是颜值在线,还是“御弟哥哥”在线。
慧明担忧地凑过来,“师父您脸色好白,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请大夫?”
玄奘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你……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慧明退下后。
玄奘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江面染成血色。他试图理清思路,却发现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穿越成唐僧,走西天取经路,历九九八十一难。
路上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这些场景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每一个都带着原著里血淋淋的画面:狮驼岭状若地府,骸骨如林;白骨夫人三度变化,悟空三遭紧箍;红孩儿一把三昧真火,差点把猴子烧死……
他一个现代人,连鸡都没杀过,要去走那条路?
“开什么玩笑……”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他想起原著里唐僧的出场。唐王召开水陆大会,观音菩萨现身点化,赐锦襕袈裟、九环锡杖,然后金蝉子转世的高僧就踏上了西行路。
水陆大会。
玄奘猛地转身,冲向房门。他要去见法明长老,他要问清楚关于水陆大会的事。
门自己开了。
法明长老站在门外,白眉如雪,手持念珠,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
玄奘,**来人了……”
来的是两位礼部官员,一胖一瘦,穿着绛色官服,带着一队随从,抬着几口朱漆箱子。
胖官员满脸堆笑,瘦官员不苟言笑,两人站在大雄宝殿前,活像一尊弥勒一尊韦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瘦官员展开黄绢,声音尖细,“金山寺僧人
玄奘,精通佛法,德行高洁,特召入京,主持水陆大会,超度冥府孤魂。赐锦襕袈裟一件,九环锡杖一根,以表朕心。钦此。”
玄奘跪在地上,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
玄奘法师,”胖官员凑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水陆大会一开,您就是咱大唐头一份的高僧,前途无量啊。”
玄奘抬起头,看着那口被打开的朱漆箱子。里面是一件袈裟,金丝银线,珠光宝气,在殿前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旁边是一根锡杖,九环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锦襕袈裟。九环锡杖。
见
玄奘愣住了,瘦官员皱眉,“法师还不谢圣恩?”
玄奘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去,你们找别人吧”,想说“我根本不是什么高僧我只是个穿越者”。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看着周围。法明长老欣慰的目光,
慧明崇拜的眼神,满寺僧人艳羡的表情,礼部官员期待的脸色。
“……谢主隆恩。”
入京的路上,
玄奘一直在想逃跑。
他想过装病,想过半路跳河,想过买通车夫改道去江南。但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是唐王钦点的高僧,全国瞩目。如果跑了,就是欺君之罪。被抓了押回去,就不再是“高僧
玄奘”,而是“妖僧
玄奘”,直接送上法场杀头,连取经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取经路上,还有孙悟空。
他抱着这一点渺茫的希望,安慰自己。猴子神通广大,七十二变,一根金箍棒打遍天庭无敌手。有他在,妖怪总不至于真把自己吃了吧?
但是孙悟空也不每一次都能保住唐僧。妖怪们手段百出,下毒的、变身的、偷法宝的……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玄奘越想越怕,在马车角落里缩成一团,把锦襕袈裟裹得紧紧的,仿佛这件珠光宝气的袈裟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车窗外,景色从江南的温婉逐渐变为中原的苍茫。他看见农田,看见村庄,看见炊烟袅袅,看见孩童追逐,这些平凡的景象让他鼻子发酸。
他再也过不上平凡生活了,取经路上他只能考虑“被妖怪清蒸还是红烧”这种哲学问题。
“法师,”他听见车夫在外面喊,“长安到了。”
玄奘掀开帘子。
夕阳下的长安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高耸,旌旗猎猎,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胡商、僧侣、官吏、百姓,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胡饼的香气、马粪的气息、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独属于盛世的味道。
这就是大唐。
他本该兴奋的。上辈子他花了半个月工资去西安旅游,在兵马俑前挤得满头大汗,最后拍了一堆游客照。现在他穿越了,站在了真正的长安街头,却只想哭。
“法师,请下车。礼部已安排住处,三日后水陆大会正式开始。”
玄奘下了车,腿有点软。
他被人簇拥着,穿过一条条街道,路过一座座坊门。他看见酒旗招展,听见胡姬笑语。最后看见一个卖艺的猴戏班子正在表演,那只猴子翻着跟头,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猴子?
玄奘停下脚步。
“法师?”随从催促。
“没事。”他收回目光,“走吧。”
这不是孙悟空,现在孙悟空还在五行山下压着呢。
原著里,观音菩萨先去五行山点化了他,许诺会有经人来救他,然后才来长安寻取经人。取经人就是自己,也就是说猴子在等他去五行山,揭下那道金字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