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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姑生意失败,跪在爷爷奶奶家门口,求亲戚们借钱周转。
大伯叉着腰,往地上啐了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家的烂摊子别指望我们。」
众人冷嘲热讽,只有我妈,悄悄把家里仅有的八万存款塞给了大姑。
为此,我爸跟她大吵一架,差点离婚。
多年后,一辆豪车停在村口,衣锦还乡的大姑成了全村焦点。
亲戚们笑脸相迎,大姑却径直走到我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那些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01
水泥院子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我大姑周秀云,直挺挺跪在院子中央。
膝盖底下是粗糙的砂石地,她额头的汗珠滚下来,砸进灰尘,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周围站了一圈人,都是我们周家的亲戚。
爷爷靠在堂屋的门框上,手里的烟杆一下下敲着门槛,不说话。
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抹着眼泪,嘴里念叨:“作孽,真是作孽。”
大伯周建军叉着腰,走到大姑面前,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土。
周秀云,你还有脸上门?”
“大哥,求你,就这一次。”大姑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厂子就差这一笔钱,过去了,坎就过去了。”
“过去?”大伯冷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旁边,“你嫁出去那天,爸就说了,周家没你这个人。现在生意做垮了,想起娘家了?晚了!”
二叔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大姐,不是我们不帮你。这做生意,得有那个脑子。你当初铁了心要下海,谁劝都不听,现在好了,赔个底朝天。”
三姑跟着附和,声音尖利:“就是!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那一摊子就是个无底洞,谁敢借?”
周围的堂哥堂姐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轻蔑。
我妈陈玉兰拉着我的手,手心冰凉,指甲陷进我的肉里。
她想往前走,被我爸周建民一把拽住。
“你干什么?别去掺和。”我爸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警告。
“建民,那是你姐。”我**嘴唇在抖。
“姐?她认我们当家人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分点好处?”我爸的声音更冷了。
大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一张张冷漠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我妈身上,充满了绝望。
大伯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挥挥手,像赶**。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在这儿杵着,晦气。周秀云,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周家一分钱没有。你要是识相,就自己走,别逼我们动手。”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回屋,关门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只剩下跪着的大姑,抹泪的奶奶,和我们一家三口。
太阳西斜,把大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她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像刀子,一下下割着我的心。
我爸拉着我,铁青着脸:“回家!”
我妈没动。
她甩开我爸的手,快步走到大姑身边,把她扶起来。
“姐,起来,地上凉。”
大姑靠在我妈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爸吃晚饭的时候,脸色一直很难看。
饭后,他把我妈叫进房间。
我假装回自己屋写作业,耳朵却竖着。
“钱呢?”我爸的声音很低沉。
“什么钱?”我**声音有点慌。
“别装了。存折上那笔钱,我下午去银行查了,取了。八万块,家底都让你掏空了,你给谁了?”
我妈沉默了。
“给周秀云了,是不是?”我爸的音量陡然拔高,“陈玉兰,你真是好样的!这个家你还想不想过了!”
我心里一沉,知道要出事了。
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我看见我爸通红的眼睛,和我妈苍白的脸。
我妈攥着衣角,终于开口:“建民,那是咱姐,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她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那八万块,是给小航留着上大学的!是我们的命!”
我爸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我妈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爸看着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他突然转身,死死盯住房门,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周航,你给我进来!”
我吓得一哆嗦,推开门,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
他指着我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