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山里出了名的“煞星”。
五年前,她在崖底捡回一个失忆的男人,养好了伤,还给他生了我。
那男人对娘千依百顺,对我捧在手心,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直到那天,京城来的车马踏破了山门。
男人扶着额头,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对着我娘深深一揖:“对不住,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没多看一眼。
我哭得撕心裂肺,娘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她哼着小曲收拾包袱,拎起我就往后山走。
我抽噎着问:“娘,爹往东去了,咱们追不追?”
娘摸了摸我的头,眼里闪着**:“傻丫头,他往东,咱们就往西。没有他我反倒逍遥自在。”
01
我娘是山里出了名的煞星。
她叫
姜青雾。
青石村的人说,她命硬,嘴毒,手狠,谁沾谁倒霉。
我不信。
我只知道她会给我编草蚂蚱,会把野蜂蜜藏在罐底,等我哭够了再拿出来哄我。
我爹叫裴知远。
五年前,他从断魂崖底被我娘背回来。
那时候他满身血,头破了,腿断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
我娘拿草药给他敷伤,拿猎来的野兔给他熬汤。
村里人劝她把人丢回崖底。
我娘拎着柴刀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
“谁敢动他,我剁谁的手。”
后来他活了。
后来他成了我爹。
他会给我扎秋千,会把我举到肩上看山外的云。
他也会在我娘发脾气时,低头给她递茶。
他说过很多次。
“青雾,我这辈子都不走。”
我娘每次都笑。
她笑得很淡。
像听见了一句不值钱的空话。
可我信了。
我信我爹真的不会走。
直到那天,山路上来了三辆马车。
马车很大,轮子碾过泥地,溅起黑水。
最前头的人穿着深色长袍,腰间挂玉。
他站在我家篱笆外,声音又尖又高。
“世子爷,属下来接您回京。”
我爹手里的柴掉在地上。
他按住额头,脸白得吓人。
我跑过去抱他的腿。
“爹,你怎么了?”
他没有抱我。
他看着那人,又看向我娘。
那一刻,他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惊,有乱,也有一种我看不懂的远。
我娘坐在院里剥笋。
她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