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直接写举报信。
二十年的机关生涯教会我一件事——
冲动是最蠢的武器。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笔记本上关于孙浩的二十三条记录全部整理了一遍。
有些能坐实,有些需要佐证。
我列了一个表格:时间、事件、涉及金额、有无旁证、有无物证。
二十三条里面,能直接递上去的,有七条。
剩下的需要补充材料。
但我不急。
孙浩给我上了五个月的课。
我学到了。
举报这种事,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一击致命。
第三天晚上,我写完了第一封信。
不是举报孙浩的。
是举报王副局长的。
为什么先动他?
因为孙浩的七条记录里,有三条跟王副局长有直接关联。
二零二一年,王副局长的小舅子开了个建材公司,连资质都没办全,硬是中了三个市政项目的标。
孙浩是经手人。
那几笔钱,走的就是他的渠道。
我要举报孙浩,就必须先把他的保护伞撤掉。
王副局长就是那把伞。
信写完了,我没有立刻寄。
我把它锁进抽屉。
**天,我回了单位。
马局安排我"先休息调整",但我没听。
我八点准时到岗。
换了个办公室——原来的被孙浩占了,人事把我挪到了四楼一个小隔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桌上落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