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尊是修真界最会装冷脸的人。
为了维持高岭之花的名声,他连被雷劈都能面不改色。
直到问心钟炸了。
全宗上下忽然都能听见他的心声。
他当着三千弟子的面,冷脸看向我:林小满,过来。
下一刻,他的心声响彻云台:谁把我徒弟绑成这样的?
手腕都红了。
孟归玄?
先记名。
夜里挨个砍。
我:?
宗门长老:?
藏在人群里的天魔**:?
——————————我叫林小满,霜雪峰剑尊晏停雪座下唯一亲传。
说好听点,是唯一。
说难听点,是没人敢来。
晏停雪这个人,脸冷,剑冷,宗门小弟子看他一眼都要绕道走。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入门大选上。
那时我蹲在试灵石旁边,努力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负责测试的师兄嗓门极大:林小满,无
灵根。
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我立刻低下头,露出一副被打击得快碎掉的样子。
其实我一点也不难过。
因为我不是无
灵根。
我只是不能被试出来。
我天生心窍多一瓣,能听见活人的心声。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隔壁卖包子的阿叔嘴上喊童叟无欺,心里天天骂秤砣太沉。
也知道我娘把我送上山前,抱着我讲不哭,心里却一遍遍求神仙让我活下去。
我娘讲,我出生那夜,屋外有黑雾绕梁。
稳婆接住我时,我没有哭。
我睁着眼,看向窗外。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笑。
它说:找到你了。
后来一个白衣剑修路过我家,给了我娘一枚封心玉。
他只留下一句:十六岁后,让她上
玄清宗。
别让任何人知道她能听心。
我娘追到门口,那人已经踏雪而去。
风里落下三个字。
晏停雪。
于是十六岁那年,我揣着封心玉来了
玄清宗。
封心玉遮住的不是日常心声。
是我心窍里那盏会被天魔看见的灯。
我在试灵石前装废物,装得十分卖力。
可旁边的少年偏要给我加戏。
没有
灵根也敢来
玄清宗?
他笑着伸脚,想把我面前的木牌踢飞。
我正准备摔一跤,顺便装哭。
一道雪色剑光擦着他鞋尖落下。
木牌没碎。
他的鞋没了。
晏停雪站在云台上,垂眸看着我。
她入我霜雪峰。
全场哗然。
那少年赤脚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我抬头看他。
他表情淡得像刚才只切了一片萝卜。
可我听见他的心声。
小骗子,终于来了。
我当场打了个哆嗦。
完了。
这人知道我在装。
入峰第一天,晏停雪递给我一把木剑。
每日挥剑三千下。
我抱着木剑,诚恳挣扎:师尊,我没有
灵根。
挥。
我体弱。
挥。
我可能会晕。
晏停雪翻过一页书,语气平平:晕了再醒。
我悲愤地挥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