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贺嘉年难得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吃完饭还主动洗碗。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把碗碟码进消毒柜。
动作殷勤得不像话。
他手指擦过碗沿的时候微微发抖。
那是他心虚时的小动作。
他自己不知道。
三年来,他每次有求于我的时候,手都会抖。
果然,他关上柜门,就从身后搂住了我的腰。
下巴抵在我肩窝里。
嘴唇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耳垂。
声音低沉,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老婆,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手掌的温度隔着睡衣薄薄地贴上来。
指尖不老实地在我腰侧画圈。
我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差点被这种久违的亲昵晃了神。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因为我在他手背上闻到了一丝很淡的烟味。
他只有在心虚或是盘算什么的时候,才会偷偷去阳台抽一根。
我没动,等他开口。
"你在公司也干了三年了。"
"一直就是个普通主管,累死累活的也没见升上去。"
他的声音带着心疼的口吻。
"我看你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脸色都差了。"
"不如你辞职吧,回家歇歇。"
我手上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龙头没关。
水流哗哗地冲过指尖。
有点凉。
凉得让人清醒。
"再说了,嘉瑞在公司里也干了快一年了。"
"**意思是,你那个晋升名额能不能让给他。"
我把水龙头关掉了。
水声一停。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客厅电视里养生专家絮絮叨叨的声音。
窗外的风吹进来。
撩起我额前的碎发。
**的。
他还在继续。
手从我腰上收回去。
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嘉瑞毕竟是咱家的人。"
"他要是当了总监,以后咱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你一个女人家,拼那么狠干嘛。"
"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水。
毛巾是旧的,边缘起了毛球。
擦过指缝的时候有粗粝的摩擦感。
我把毛巾叠好,搭在水池边。
转过身,靠在大理石台面上看着
贺嘉年。
他长了一张斯文的脸。
戴着细框眼镜。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真诚。
好像真的是在心疼我。
但我知道,那副眼镜片后面的眼睛。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嘴唇。
等着我说"好"。
"你让我辞职,把我的晋升名额给你弟弟?"
我笑了一下。
"
贺嘉年,你知道那个名额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一个主管升总监嘛。"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
"嘉瑞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能力又不差。"
"让他上也合理。"
我想说你弟弟进公司一年,把三个项目搞砸了两个。
能力确实不差。
差得离谱。
但我没说。
我只是看着他。
忽然觉得他方才贴在我耳垂上的嘴唇。
温度还在。
恶心也在。
指尖残留的水渍还没干透。
我无意识地攥了攥掌心。
凉意渗进皮肤里。
贺嘉年见我没立刻答应。
脸上的温柔就挂不住了。
回头朝客厅喊了一声。
"妈,你进来说说吧。"
钱桂芳应声而起。
踩着棉拖鞋噼啪噼啪走进厨房。
手里还捏着半根黄瓜。
她往灶台边一靠。
上下打量我一眼。
那目光像在估一件旧衣服还能卖几个钱。
黄瓜在她嘴里嚼得咯嘣响。
汁水溅出来。
她用手背一抹,毫不在意。
"
见微啊,嘉年跟你说了吧?"
她咬了口黄瓜。
"你在那个什么公司也就是个小主管。"
"一个月工资还没嘉瑞的零花钱多。"
"犯不着为这点钱把身体累坏了。"
我说:"妈,我的工资不少。"
"多少?一万?两万?"
钱桂芳撇嘴。
"嘉瑞将来当了总监,一年几十万打底。"
"到时候还不是全家一起享福。"
"你这当嫂子的,让一让怎么了?"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我上个月的季度奖金。
比她说的"几十万打底"多了一个零。
但这事我没法说。
来这个家之前,我姐特意嘱咐过我。
低调。
所以我平时上班穿的是网上几十块买的平价西装。
化纤面料贴在皮肤上,夏天闷热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