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桌上,妈妈把一只鸡翅夹到我碗里:“晚晚快吃,妈舍不得,都留给你。”
我笑了笑,给她夹回去:
“妈您也吃,省得半夜饿醒了又舍不得开火。”
二姨拍桌子:“你阴阳谁呢?”
“我就是好奇,我每月交四千,交了七年,咱家到底穷在哪儿?”
邻居刘婶端饺子进来,放下就走,又折回来,指着我妈:
“
清荷,你上个月不是刚给
小辉付了六十二万首付吗?”
满桌死寂。
七年。我每月往家里交四千,我妈一声不吭给我弟付了六十二万首付。
我看向弟弟——他碗里,那只鸡腿还没动。
二姨先反应过来,嗓门顶上天:
“刘姐你肯定是看错了!那房子是我妹帮
小辉看的,还没定呢——”
刘婶端着饺子愣在门口,一步没挪:
“不可能错。我闺女在售楼处干两年了,签合同那天她当班,回来还跟我说——
清荷你那天穿的灰棉袄,我认得。”
妈**筷子停了。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刘姐,饺子放下,你先回吧。”
门关上。咔嗒一声。
二姨叹了口气,弯腰把刘婶搁在鞋柜上的那袋饺子提起来,嘴上还念叨着:
“大过年的,别让人家看笑话。”
电视里还在唱《难忘今宵》,满屋子热闹,就我们这桌冷着。
妈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花生米,吹了吹,放回自己碗里。
她省钱省惯了,省到不用提醒自己,手就自己去了。
我看着妈妈:“妈,六十二万,哪来的?”
她低着头,筷子搁碗沿上:“攒的……省吃俭用攒的……”
“省吃俭用?”我笑了一下,“您跟我说暖气费交不起,说不敢去医院,说夜里饿醒了就喝水。那些全是骗我的?”
二姨插嘴:“晚晚**也是有苦衷的——”
“二姨我没问你。”
二姨被我堵了一下。我拿出手机翻转账记录,七年每月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