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能看见男人头顶悬着的姻缘红线。
京城那些被千金们追捧的**才子,头顶的红线乱得没眼看。
红线越少,就代表这男人越是守身如玉的纯爱战神。
靠着这个天赋,我本可以挑个好夫婿。
可我爹战死沙场,
侯府主母把我接来当养女,嘴上说代为抚养,实则霸占生父留下的家业。
为了活命,我在
侯府咬牙隐忍多年。
及笄这年,刚攒够路费准备逃跑,却被嫡姐气急败坏地拦住。
“圣上把我赐婚给那个整日泡在教坊司里,浑身脏病的九皇子了!”
“全京城都知道他是个胸无大志的色胚,你正好替我嫁过去,反正你也配不上更好的。”
我下意识扫了一眼被她指着的九皇子。
胸无大志的色胚?
可那男人明明只有一根金光闪闪散发着母胎单身的纯情姻缘线啊!
我压住激动的心跳,委屈地点头。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
“你这天生贱骨头,就该配九皇子那种下流鬼。”
姜长乐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侯府主母坐在上位,连眼皮都没抬。
我死死咬着下唇,强忍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面上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我顺势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母亲,姐姐。”
“替嫁可是欺君之罪,女儿惶恐。”
我虽亲昵的叫着母亲,可她对我这个侯爷同袍遗孤平日非打即骂,实在尊敬不起来。
姜长乐眼睛一瞪。
“有什么惶恐的!”
“你平日里吃我们
侯府的,用我们
侯府的,如今让你报恩,你倒推三阻四!”
“难不成你还妄想嫁给什么王侯将相?”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寒酸样!”
侯府主母缓缓放下茶盏。
“洛云啊,你姐姐身子娇贵,受不得委屈。”
“那九皇子流连烟花之地,染了一身腌臜病,你姐姐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你既然是
侯府养女,便该懂得替
侯府分忧。”
“只要你乖乖替嫁,
侯府自然不会亏待你。”
我红着眼眶,抬头看她。
“母亲若执意如此,女儿只能从命。”
“只是,女儿别无所求,只盼母亲能将我生父留下的那块玉佩还给我,留个念想。”
侯府主母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一块破石头,也值当你要死要活的惦记。”
她冲身边的王嬷嬷使了个眼色。
王嬷嬷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拿出一块浑浊的玉佩。
她直接扔在我脚边,害怕弄脏双手。
“晦气东西,还当个宝了。”
我小心的将它捡起,死死攥在手心。
姜长乐见我答应,立刻眉开眼笑。
“行了,别在这儿哭丧着脸。”
“既然要替我嫁过去,总不能穿的太寒酸。”
她转头吩咐丫鬟。
“去,把我前年做的那几套衣裳拿来,赏给她。”
“记住了,到了九皇子府,你就是
姜长乐。”
“若是敢露出半点马脚,连累了
侯府,我扒了你的皮!”
我低着头,声音很低。
“我明白。”
虽然我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泼天富贵。
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我必须亲**清这位未婚夫的底细。
入夜后我用这几年攒下的碎银,买通了教坊司的老妪。
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混进了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教坊司内脂粉香气浓郁的呛人,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我躲在二楼雅间的珠帘后。
视线穿过摇曳的人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九皇子,魏承宣。
他左拥右抱,正与一群衣着暴露的花魁斗酒作乐。
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头顶。
在房间内乱七八糟的红线里,他那姻缘线格外显眼。
那是一根金光闪闪的姻缘线,散发着母胎单身纯情气息。
与周围奢靡的场景格格不入。
捡到宝了。
这色胚皇子,果然是在演戏。
魏承宣仰头饮尽杯中酒。
余光似乎瞥见角落里的人影。
他故意将身边的美人揽的更紧。
醉醺醺的吐出几句下流的调戏之语。
“美人儿,再让本王亲一口。”
“这酒哪有你嘴上的胭脂甜。”
他将纨绔形象演到了极致。
看着他那身沾满口脂印的衣袍,心中不禁暗叹。
纯情小**做到这份上,也真是不容易。
我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扑上前去。
“殿下!”
我泣声高呼,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决绝。
雅间里的花魁们吓了一跳,纷纷退开。
魏承宣眯起眼睛,看着跪在脚边的我。
“哪来的疯丫头,敢扰本王的兴致?”
我仰起头,眼泪恰到好处的滑落。
“殿下,我就是与您有婚约的
姜长乐。”
“人人都道
侯府嫡女风光无限,可他们不知,爹娘只疼爱那个体弱多病的养女。”
“我不过是她风光体面的一个幌子罢了。”
“我不求别的,只求殿下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我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魏承宣眼底划过一丝警惕。
他推开怀里的美人,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
侯府嫡女?”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就这点姿色,还不够给本王提鞋。”
“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本王就会信你?”
我非但不恼,反而顺从的垂下眼帘。
从袖中抽出帕子,温柔的替他擦去嘴角残留的酒渍。
“京城人人只道九皇子荒淫无度。”
“而我,只会心疼哥哥。”
魏承宣身子一僵。
我清晰的看到,他头顶那根金光闪闪的姻缘线猛的颤抖了一下。
耳根处泛起一抹红晕。
我见好就收,以退为进。
“三日后,城南醉仙楼。”
我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亲自为殿下跳一支舞。”
“殿下若是不来,长乐便只能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