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网红景点“相思崖”前,
挤满了来打卡许愿的情侣。
旅游博主对着直播间哭诉:
“
首辅大人为了亡妻在悬崖上跪刻了五年佛经"
字字泣血,这才是真爱啊!”
我看着崖壁上的刻痕,只觉得可笑。
当年他为了给他的
继妹寻一味悬崖下的灵药,
逼着怀孕八个月的我绑着麻绳坠崖采药。
麻绳断裂时,他正小心翼翼地护着
继妹的裙摆,生怕沾染了灰尘。
我在崖底被野狼活活啃食殆尽,
连腹中胎儿都没能幸免,
如今千年过去,看着他留在墓碑上那句泣血的“吾妻挚爱”,
竟成了后世歌颂他深情的证据。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
思绪硬生生坠回了千年前的这个绝境。
相思崖,那时候还不叫相思崖,只是京郊一处吃人的深渊。
“婉君在流放地伤了根本,那株血灵芝只有你见过。你懂医术,定能护好腹中胎儿,别再跟她争这点宠爱了。”
裴政的声音被悬崖边的狂风撕碎,却依然清晰地刺入我的耳膜。
我单手托着高高隆起的孕肚,另一只手扶着崖边的枯树。
狂风卷起地上的砂石,打在我单薄的春衫上。
我冷得嘴唇发紫,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
“裴政,我现在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他抬手轻轻抚上我的小腹,掌心温热:
“我知道,但我亲自查验过崖壁,以你神医谷传人的身手,这不过是平地信步。长音,我比任何人都看重我们的骨肉,若有半分凶险,我断不会让你涉险。”
“哥哥,算了。”
一道娇弱的声音从裴政身后传来。
继妹裴婉君裹着裴政那件纯黑色的狐裘大氅,瑟缩着探出头。
大氅很宽大,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嫂嫂千金之躯,腹中又怀着裴家的骨肉,怎么能为我冒险。”
她虚弱地咳了两声,眼角泛起红晕。
“我这残破身子,当年死在流放地也是应当的,何必接我回来拖累嫂嫂。”
听到“流放地”三个字,
裴政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立刻转身,双手扶住裴婉君的肩膀。
“胡说。当年若不是***护着我,供我读书,我也不会有今日。”
“你父亲获罪流放,你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我做了首辅,定要保你一生平安。”
裴政安抚完她,转头看向我时,眼底的温情已经消失殆尽。
“长音,婉君的病拖不得了。太医说,只有相思崖下的血灵芝能做药引,血灵芝见凡气则枯。,普天之下,唯有你这神医谷传人的药骨之血可以触碰它。满朝的暗卫武功再高,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他向前走了一步,将一捆粗糙的麻绳扔在我的脚边。
“别闹脾气了,赶紧把绳子系上。”
我低头看着那捆劣质的麻绳,边缘的已经有些散乱。
“这绳子不结实。”我轻声说。
裴政语气微沉:“这绳索我让暗卫试过数百次,刀剑难伤。长音,你就算吃婉君的味,也不该拿人命关天的事作伐。听话,别闹了。”
“裴政,崖底有野狼谷,风这么大,我若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在过去的八个月里,我为了他这句“别闹脾气”,忍让了太多次。
把原本属于我的补品,
全都送去了裴婉君的院子,说她身子骨弱。
本许诺给我腹中孩子的暖阁,改成了裴婉君的书房,说她需要清静。
我每次试图争辩,他都会用那套“恩情论”来压我。
他说他不爱裴婉君,爱的只有我,只是在报恩。
裴政见我不动,叹了口气,亲自弯腰捡起麻绳。
将麻绳在我的腰间绕了两圈。
他的手很稳,甚至刻意避开了我高隆的孕肚。
“长音,我知道你委屈。”
他一边打结,一边低声哄着我。
“采完这味药,婉君的病就能痊愈。我便向圣上请旨,许你一品诰命。”
“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
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会为了他描绘的那点虚幻未来去拼命。
裴政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我去护国寺求的平安符,我一直贴身戴着。现在给你,它会保佑你平安上来。”
我握着那枚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
粗糙的麻绳勒进我的腰肢,
我转过身,走向悬崖边缘。
崖边的风更大了,吹的我几乎站立不稳。
我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深渊之上。
“哥哥。”
崖顶突然传来裴婉君娇滴滴的惊呼声。
“崖边的风扬起灰尘,弄脏了你送我的云锦裙摆。”
裴政立刻松开紧绷的神经,转身背对着悬崖蹲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替裴婉君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
“别动,我替你弄干净。”他的声音极尽温柔。
与此同时,我腰间的麻绳,传来崩的一声断裂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