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父亲获罪流放那天,我突然能听懂蚂蚁说话。
被抄家后,我被罚入东宫,成了最下等的倒夜香罪婢。
没人知道,墙角的蚂蚁告诉过我:
哪位**夜里偷埋药渣,哪位太监往膳房猪油里兑水。
直到有一天,太子**。
一旦咽气,我们这群跪在门外的宫仆全都要赐死陪葬。
太医院院首跪在皇后面前:
“殿下多饮多溺,肌骨消减,唯有红糖燕窝能暂吊一口气。”
皇后含泪点头:“喂。”
此时,一群蚂蚁围了上来:
太子的夜桶齁死蚁了!
桶里甜,饭里甜,药里也甜!
如此明显的消渴之症,怎么还能喂甜的?
眼看燕窝要送进寝殿,我眼一闭心一横。
两步上前,一脚踹翻了药碗。
院首脸都绿了,怒喝:“大胆贱婢!惊扰太子,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
……
李长庚指着满地的碎瓷片,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千刀万剐的贱婢!你是要整个东宫陪葬吗!”
他转头扑通一声跪在皇后脚边。
“娘娘明鉴!”
“这血燕乃是老臣费尽心血熬制,是殿下最后的生机啊!”
“这贱婢一脚踹翻,分明是受了贼人指使,要谋害储君!”
皇后本就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瞬间淬了毒。
她死死盯着我,护甲几乎掐断。
“拖出去。”
“给本宫一寸一寸地把骨头敲碎!”
两个膀大腰圆的
金吾卫立刻扑上来,拖着我就往外走。
我的膝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耳边却热闹非凡。
这女的谁啊?好凶哦。
那个病秧子的夜桶,甜得能淹死三窝兄弟了!
这红水水比夜桶里的水还要甜一百倍!
几只触角带疤的领头兵蚁,顺着地砖缝隙爬到地上的糖水前,叽叽喳喳。
夜桶甜。
糖水甜。
多饮多溺,肌骨消减。
我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用力挣脱
金吾卫的钳制。
两步冲到殿内柱前,抱住柱子。
“不能喂!那是催命符!”
我声嘶力竭。
“殿下多饮多尿,形体消瘦,此乃消渴症之极期!”
“体内热毒炽盛,大忌甘甜油腻!”
“此时再喂甘甜油腻之物,恰如烈火烹油!”
“这不是救他,是害他!”
李长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倒夜香的罪婢能说出如此专业的医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一派胡言!”
他站起身。
“老夫行医四十载,救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
“你一个低贱的罪婢,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他转向皇后,语气越发笃定。
“娘娘,殿下此刻气血两亏,脉象微弱至极。”
“若不用大甘大温之物固本培元,根本撑不到明日早朝。”
“这贱婢满口胡言,分明是在拖延救治时机!”
我没有理他,直接向皇后拜下。
“皇后娘娘!”
“奴婢乃前太医令沈知行之女,沈南星!”
“我父亲留下的医案里,清楚记有此症!”
“给我三个时辰!”
“若救不醒太子,我沈南星自愿受凌迟之刑,千刀万剐绝无怨言!”
“沈知行”三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盯着
李长庚。
果然。
他原本愤怒得通红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唰地惨白。
瞳孔骤然紧缩。
眼底闪过一丝掩盖不住的怨毒。
“娘娘!沈知行乃是谋逆获罪的乱臣贼子!”
“他的女儿更是包藏祸心!岂能让她靠近太子龙体!”
李长庚连滚带爬到皇后面前,疯狂磕头。
“立刻打死!立刻打死啊!”
他越是急躁,我的心反而越稳。
“李院首这么急着杀我灭口,是怕我治好了太子,拆穿你误诊的无能?”
“还是怕我发现你这碗血燕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我字字诛心。
“你血口喷人!”
皇后闭上眼,手指紧紧绞着锦帕。
再睁眼时,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太子眼看就要咽气。
死马当活马医,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放开她。”
皇后冷冷开口。
“沈南星,本宫给你三个时辰。”
“救不活,诛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