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三天,儿子拖着破旧的小布包,敲响了
傅景行家的门。
“妈妈走之前给了我这个地址,说小栗真的活不下去,才能来找爸爸。”
“小栗饿了两天,昨天在菜市场捡了一颗烂白菜,摊主说那是喂兔子的。”
“叔叔,你是我的爸爸吗?你能不能给小栗一口饭吃?”
我飘在儿子身后,看着
傅景行那张常年没有热气的脸。
他低头看着门口瘦到衣服空荡荡的小孩,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直到他把杯子放下,弯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我才松了口气。
小栗仰着脸,声音小得像怕惊动谁。
“
宋小栗。”
傅景行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客厅里,沈知柔正坐在沙发上插花,听见这个姓,剪刀咔的一声,把一枝白玫瑰剪断了。
“小栗不想打扰叔叔。”
儿子从布包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双手递过去。
“妈妈说,叔叔要是不认识小栗,小栗就走。只求叔叔给小栗半个馒头,小栗不白拿,小栗会擦桌子,会洗碗。”
傅景行没有接那张纸。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儿子的额头。
“小孩,先进来。”
“小栗身上脏。”
儿子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开了口的鞋。
“小栗怕弄脏叔叔家的地。”
傅景行沉默两秒,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沈知柔站起身,花瓶里的水被她碰得晃出一圈。
“景行,你疯了?宋晚的孩子你也敢抱?”
傅景行没有回头,只吩咐保姆。
“煮粥,蒸蛋,别放太多油。”
餐桌上摆着几碟点心,
傅景行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小栗嘴边。
“先垫一口。”
小栗看了看糕,又看了看沈知柔,喉咙动了动,还是照我教他的说。
“这个很贵,妈妈说不能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
沈知柔像被烫着一样笑出了声。
“宋晚会教这种话?她那个冒牌沈家小姐,连亲爹亲妈都敢骗,还会教孩子不拿东西?”
小栗的肩膀缩了一下,眼睛一下就湿了。
“你不要骂我妈妈。”
他把糕推回去,急急从
傅景行怀里挣扎。
“小栗不吃了,小栗走。小栗不要听别人骂妈妈。”
傅景行扣住他的腰,把人抱回椅子上。
“知柔,大人的账,别往孩子身上算。”
沈知柔脸色变了。
我飘在餐桌边,也愣住了。
傅景行少年时在福利院长大,十岁那年沈知柔跟着沈家去捐书,递给他一块糖。
从那以后,他就像认准了方向,拼命读书,拼命挣钱,最后成了能和沈家坐一张桌子谈生意的人。
他爱沈知柔,爱到当年我被赶出沈家时,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这样的人,竟然替我的儿子说话。
沈知柔把剪刀拍在桌上。
“你忘了宋晚当年怎么害我?她顶着我的身份住进沈家,穿我的衣服,叫我的爸妈,还想抢你。”
“这个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她死了都不安分,还让孩子来骗你!”
傅景行看着小栗被吓白的脸,抬手叫来管家。
“带他去洗澡,找医生过来,再安排血缘鉴定。”
沈知柔急了。
“景行!”
傅景行抱起小栗往楼上走,只留下一句。
“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像我小时候那样,在垃圾桶边找吃的。”
沈知柔握着那枝被剪断的白玫瑰,花刺扎进掌心,她没喊疼。
我跟在小栗身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死得还有点用。
我和
傅景行在一起四年,知道他不喜欢孩子吃饭狼吞虎咽,也不喜欢人把碗筷敲得响。
这些我都写在那张纸上,让小栗一遍遍背熟。
小栗饿得手都没力气,坐到餐椅上,还是等
傅景行动筷,才拿起小勺,一点一点喝粥。
傅景行看了他好几眼。
“没人跟你抢。”
小栗把嘴里的粥咽干净,才回答。
“妈妈说,桌上有长辈,要懂规矩。”
傅景行的手停了一下。
沈知柔坐在对面,脸色比碗里的白粥还冷。
一碗粥喝完,
傅景行要抱小栗下椅子,小栗忽然捂住自己的布包,整个人往后缩。
沈知柔立刻盯住他。
“你藏什么了?”
小栗摇头。
“没有。”
“没有你捂什么?”
沈知柔几步走过去,抓住小栗的手腕。
“刚进傅家就学会偷东西,真是宋晚教出来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