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问我选谁,我指向敖丙。
就在那一刻,我听见了他的心里话:“娶她可取九尾心血。大不了大典之后剖了她的心,为锦瑶重塑仙骨。”
我笑着收回手,在满殿龙吟声中,将合卺玉递给了深渊封印里那条被锁住的堕龙。
合契那夜,敖丙踹碎了青丘寝殿的门,红着眼问我凭什么。
我告诉他:“我宁嫁深渊恶龙,也不要拿我心血养鱼的伪君子。”
他在我殿外寒泉里跪了一夜。
而我,正替我的新婚夫君,擦去锁骨上旧年的镇魂钉血。
青丘历三万九千年春,龙族在归墟台设联姻大典。
四海八荒有脸面的仙族都来了。东海龙王、西海长老、**鲛主、北境玄蛇君,连天宫司礼仙官都捧着金册站在高台下。
我是九尾狐族女帝,青丘最后一位纯血九尾。
娶我,便是得青丘十万狐族相助,得九尾古血护命,得四海八荒半数仙山的承认。
谁不想娶?
我坐在白玉帘后,指尖拨着掌心那枚合卺玉。
这玉是母帝临终前留给我的。她说,阿蘅,九尾一族爱得起,也断得起。你把它交给谁,便把命交给谁。若那人不配,你就亲手砸了它。
母帝走了七百年。
我垂眼,把玉扣紧了些。
“女帝。”狐族长老青妩低声提醒,“龙王请您出帘。”
我抬眸望出去。
敖丙站在归墟台正中,一身银白龙纹礼服,额间龙印清贵,手中托着他的命鳞。
他见我看过去,唇边含笑,眼神温柔得像春日海潮。
那眼神,我看了三百年。
他曾在青丘桃林为我挡天雷,曾在我登帝位那日送来满海明珠,曾说龙族太子妃的位置,此生只给我。
我以为,这就是良缘。
我握着合卺玉,抬脚向他走去。
满台宾客安静下来。
敖丙笑意更深,掌心命鳞泛起温润银光。
可就在我与他对视的那一瞬,一个声音钻进我耳中。
“云蘅是九尾女帝,娶了她,父王就能压过其他三海,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四海少主。”
我脚步停住。
那个声音继续说:“可她这个人太端着了些。女帝是女帝,哪有锦瑶讨喜。锦瑶见我,尾巴都绕着我的腕子,喊我太子哥哥。”
锦瑶。
那条被敖丙养在龙宫灵泉里的锦鲤精。
我盯着敖丙的脸。
他仍旧温柔地看着我,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心声还在响。
“等换了命鳞,她的九尾心血就能被我牵出来。锦瑶等了这么久,不能再等了。只要锦瑶活过来,我就把云蘅留在龙宫。她若听话,就给她一个太子妃名分。她若闹,就说她狐族妖性难驯。”
我指腹压在合卺玉上,玉面发出细小的响。
“青丘那么大,迟早也是我的。云蘅没有母帝撑腰,狐族长老又一个比一个怕龙族。她拿什么跟我斗。”
他抬手,声音清朗:“阿蘅,过来。”
满台仙族低声称赞。
“龙太子真是深情。”
“命鳞都拿出来了,九尾女帝好福气。”
“青丘和龙族联姻,往后谁还敢动这两族。”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
心声又落下来。
“快些。只要她接了命鳞,今夜我便取她心头血。锦瑶重塑仙骨后,我要让云蘅亲眼看着我娶锦瑶为侧妃。她堂堂女帝,总不好同一条可怜小鱼计较。”
我忽然笑了。
敖丙怔了一下:“阿蘅?”
“太子殿下。”我问,“你这命鳞,真愿给我?”
他眉目含情:“我整条命都是你的。”
心声贴着这句情话响起。
“命鳞上早下了引血咒。她越信我,死得越快。”
我伸手接过那片银鳞。
龙王在高座上抚须而笑,司礼仙官打开金册,宾客席里响起一片贺声。
我指尖轻轻划过鳞面。
一道血红狐纹没入鳞心。
敖丙没有看见。
他只看见我把合卺玉递过去,以为我终于进了笼。
我说:“好,我嫁。”
归墟台的龙钟敲响九下。
敖丙接住合卺玉,手背上的龙纹亮了一瞬,又暗了一瞬。
他皱了皱眉。
我望着他,轻声说:“太子殿下,命鳞既交,从今以后,你我命数相连。”
他握紧玉,笑得更稳:“自然。”
我心里那道狐纹已经咬住他的命鳞。
想抽我的心血。
那就先把你真龙气运送来。
大典散后,敖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