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身为远洋船长的丈夫
周砚每年有一半时间不在岸上。
可五周年纪念 日前夕,他开的“启航号”却因台风失联。
我心急如焚,连夜赶到南城海事局家属安置点。
大厅哭声不断,轮到我核验身份时,我递上结婚证。
“我丈夫叫
周砚,是失联船的船长。”
工作人员敲键盘的手一顿,抬头看我,
“女士,失联船舶的船长不叫
周砚。”
“而且你这结婚证不对,一看就是假的。”
我正想反驳,
大厅正前方的屏幕忽然切到南城远洋的发布会。
镜头里,
周砚穿着黑色西装,扶着一个孕肚明显的女人。
主持人含笑道,
“感谢周总及他的**
孟瑶女士亲临现场,为失联船员家属捐赠慰问金。”
我悲绝地笑出声来,手里的假结婚证啪嗒落地。
原来他每年消失的那半年,根本不是在海上。
而是在南城,和另一个女人的家里。
留我一人在江城,为他照顾瘫痪的爸,多病的妈,日日夜夜数着日子等他回家。
既然如此,
以后,我不再等他上岸。
......
大厅里哭声不断。
有人在等失联的丈夫,有人在等失联的儿子。
而我等了五年的男人,
却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在镁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称赞。
我抬头看向大屏幕。
直播已经切到了发布会后的采访环节。
镜头里,
周砚扶着
孟瑶从台上下来。
明明不过几十步,他却走得很慢。
“冷不冷?”
“累不累?”
“要不要先坐一会儿?”
他一遍遍低声问着,手始终扶在
孟瑶腰后,连她裙摆被风吹起一点,都立刻俯身替她压好。
可从前和我在一起时,他总走得很快。
快到我常常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背影。
孟瑶轻轻锤了他一下,嗔怪道,
“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你紧张什么?难不成真要把我供起来?”
周砚的笑意从眼底漫开。
“你给我生孩子,是我们周家的大功臣,就该被供起来。”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的
孟瑶。
即使怀着孕,也能看出
周砚把她养得很好。
脸色红润,发丝柔顺,
孕妇装的质地柔软细腻,一看就价格不菲。
而我,即使穿上衣柜里最体面的衣服,
与她相比,也像是老了十几岁。
海事局的工作人员还在旁边劝我,
“女士,你先冷静一下,你这个证件确实查不到登记信息。”
我没说话,捡起那本假结婚证,
冲出海事局,拦了辆出租车。
“去南城远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南城的傍晚很堵。
车流一点点往前挪,我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偏偏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
全是周母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腰又疼了。”
“**又拉裤子了,我洗不干净。”
“饮水机没水了,新桶我提不动,你赶紧回来换。”
一条接着一条。
像是催命一般。
来南城前,我怕他们知道
周砚出事担心,只谎称回娘家住一晚。
明明也说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可他们还是等不得。
好像那个家离开我一晚,就再也转不动了。
我按灭手机,抬头时,正好看见南城远洋的大楼。
发布会已经结束。
门口人来人往。
没多久,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地下**开了出来。
车窗半降,
周砚侧脸冷峻,
孟瑶靠在他肩上,手轻轻搭着孕肚。
我喉咙一哽,对司机说,
“跟上前面那辆车。”
很快,商务车停在一家月子中心门口。
周砚先下了车,又绕到另一边,亲自扶着
孟瑶下来。
我隔着几步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进去。
前台一看见他,立刻迎上来。
“周先生,您来了。”
周砚点了点头,低头替
孟瑶拢了拢披肩,才问:
“我还有几个问题,上次没问清楚。”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连枕头软硬、房间温度、宝宝洗澡时间都没有放过。
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笑。
“周先生,您已经是第二次选择我们了,各项流程都很熟悉,不用这么担心。”
周砚也笑。
“我老婆金贵,当然得问清楚。”
工作人员忍不住感慨,
“周先生对**真好,很少能见到这么有耐心的男人。”
有耐心吗?
可为什么在我这五年里,
我听到最多的,是他隔着断断续续的电话信号,疲惫又不耐烦地说:
“船上忙,别总打电话。”
“我爸妈那边,你多费心。”
“海上条件不好,能不能别闹?”
很快,
周砚定好了套餐。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再次确认。
“周先生,顶级套房二十八天,总价八十万。”
八十万。
这个数字惊得我指尖发凉。
他每个月打给我的,只有一万块。
买菜,水电,周父康复,周母吃药,算下来刚刚够花。
所以这些年,我没给自己添过什么东西。
护肤品用最便宜的大宝。
唯一一件首饰,还是婚前自己买的金耳环。
可他眼都不眨,就给另一个女人定了八十万的月子中心。
我恍惚后退,肩膀撞上旁边的宣传栏,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余光里,
周砚的视线朝这边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