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月的天,热得能把蚂蚁烤出焦香味。
季白川站在民政局大厅里,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擦。
因为他两只手都在按着好兄弟
梁啸的肩膀,防止这货转身跑路。
"你冷静一点。"
季白川压低声音,"你追了人家姑娘三年,三年。你知道三年什么概念吗?我大学四年都没这么努力过。"
梁啸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我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你本来就配不上。"
季白川毫不客气,"但人家愿意跟你领证,说明她眼瞎——不对,说明她心善。你现在给我进去。"
梁啸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了半步就不动了。
"要不……你帮我先进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里面那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凶不凶。"
季白川嘴角抽了抽。
他扭头往大厅里看了一眼。
三号窗口,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着登记簿。
旁边的座椅上,一个姑娘低着头在看手机。
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季白川只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工作人员不凶,你女朋友也在里面等着了,你还磨蹭什么?"
梁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去趟厕所。"
季白川还没反应过来,
梁啸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嗖地窜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
季白川站在原地,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五。
他自己三点半还有个会。
而且——
后天,他自己也要结婚。
准确地说,后天是他和未婚妻温晚禾商量好的领证日期。
婚礼还要再等一个月,但证得先领。
温晚禾的原话是:"证先领了,你要是敢跑,我就拿着结婚证去你公司当众朗读。"
季白川当时觉得这姑娘真狠。
现在他觉得,如果温晚禾在场,
梁啸绝对不敢磨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季白川走到洗手间门口,拍了三下门。
"
梁啸。"
里面传来含混的声音。
"我肚子疼。"
"你紧张就说紧张,别拿肚子当借口。"
"真疼……"
季白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大厅。
三号窗口那姑娘还在等着。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季白川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好意思啊,他上厕所了,马上出来。"
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又怂了?"
季白川愣了一下。
"……你都习惯了?"
"第三次了。"姑娘把手机锁屏,"上个月他约我来,到了门口说忘带***,回家拿***就再没出现。上上个月更离谱,他走到窗口,笔都拿起来了,说笔不顺手,要回去拿自己的钢笔。"
季白川沉默了三秒钟。
"他那支钢笔我见过,漏墨。"
姑娘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叫什么来着?
季白川努力回忆。
梁啸跟他提过好多次,但他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好像姓……宋?
"宋……"
"宋知意。"姑娘接话。
"对,宋知意。"
季白川点头,"你放心,我今天就是来押送他的,跑不了。"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五分钟。
三号窗口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了,抬头推了推眼镜。
"那个……你们到底办不办?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季白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实已经站了两对情侣。
他起身走到窗口前。
"办,马上办,他就在厕所,我去拖他出来。"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我只提醒一句,我们三点半下班。"
季白川看了眼手机。
三点零二分。
他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门是虚掩的。
推开一看——
里面没人。
窗户大开,窗台上还留着半个鞋印。
季白川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然后手机响了。
梁啸的微信。
"兄弟对不起,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知意,等我想清楚再说。别告诉她我从窗户跑了,就说我拉肚子拉虚脱被120拉走了。"
季白川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他想**。
但他现在没时间**。
因为他得回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