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厨房闷得像盖了锅盖。
我站在灶台旁择豆角,汗水侵瞒后背。
豆角上的筋没扯干净,我重新撕了一遍又一遍。
半小时后,我走进里屋。
奶奶已经断气了,我把她无名指上那枚15克的金戒指慢慢拧了下来。
然后翻开床板,从砖缝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2853块钱。
做完这一切,我才拿起手机拨给我爸。
"爸,奶奶走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01
锅里水开了,白汽往上冒,顶着黑乎乎的房梁,又落下来,黏在脸上。
里屋没有声音。
平时这个点,奶奶早该骂了。
骂我手慢,骂我眼瞎,骂我跟我妈一样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可今天没有。
我把最后一根豆角丢进盆里,洗手,擦干,走进里屋。
奶奶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嘴角歪着,脸上的皮皱成一团。
她已经断气了。
窗户开了一条缝,外头的蝉叫得厉害。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哭。
我哭不出来。
从六岁被送回许家老屋起,我就知道哭没用。
哭了,她会拿竹条抽我手心。
哭得大声了,她会把我关进柴房。
冬天也关。
她说女娃命贱,命贱就得多熬,熬不死才有饭吃。
我伸手,把她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她的手很瘦,骨节粗,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
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卡得很紧。
十五克。
她活着的时候,谁碰一下,她都要骂半天。
我慢慢拧。
皮肉被带起一点,我停了一下,又继续。
戒指终于下来,落在我掌心,沉甸甸的。
我把它放进口袋。
然后掀开床板。
床板下有一块砖松着,是我十二岁那年发现的。
那年我饿得受不了,半夜起来找红薯,听见奶奶在屋里数钱。
她一张一张数,数完又哭。
我躲在门缝后,看见她把钱塞进砖缝。
后来我挨了她一顿打。
她问我看见什么没有。
我说没有。
她盯了我很久,最后把半个冷窝头丢给我。
“嘴严点,许家没一个好东西。”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也不太想懂。
我从砖缝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外头裹了三层旧布,里面是钱。
十块,五块,一块,角票。
我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