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这样吗?”她问。
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那张我熟悉的脸上有疲惫,也有压不住的火。
我说:“哪样?”
“在顾明衡面前拆我的台。”她压低声音,“你明知道这个项目对我重要。”
“我问需求,提出风险,是拆台?”
“你可以私下跟我说。”
“那甲方在会议室里听什么?听我夸他们形容词用得饱满?”
她被我噎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林栀,我今天是作为供应商来沟通,不是作为你男朋友来给你撑场面。你不能一边让我别管你社交,一边要求我在你的社交里配合演出。”
她眼睛红了:“你现在就是在报复我。”
“不是。”我看着她,“报复是我明知道坑在哪,还笑着看你跳。我刚才是在提醒你坑在哪。”
她愣住。
路边车流很吵,有外卖骑手从我们身边擦过去,风带起一阵热乎的饭菜味。
林栀的声音低了下来:“叙白,我们别这样行不行?我最近真的很累。你回来吧。”
这句话像一块温热的布,差点盖住我心里的刺。
我看着她,想起酒店床头那盏冷白灯,想起她凌晨发来的“别后悔”,想起她刚才在会议室里防备地喊我程老师。
我问:“我回去以后呢?”
她怔住:“什么?”
“回去以后,你下次遇到顾明衡,或者别的谁,还是会让我分场合懂事。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是男朋友;你嫌我碍眼的时候,我是情绪不稳定因素。”我顿了顿,“林栀,我不是共享单车,不能扫码切换用途。”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
我以前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整个人就像被拔了电源,什么原则都黑屏。可那天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没有再往前一步。
她没接。
“你变了。”她说。
我把纸巾放到旁边花坛边:“可能是我终于出厂设置恢复了一点。”
车到了。
我坐上后排,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出旧厂房地址。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看见林栀还站在原地。她的身影被玻璃楼反射得很小,像被城市装进一块昂贵的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