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沙------------------------------------------,天突然黑了。,而是像有人用脏抹布猛地捂住世界。,下一秒黑暗就砸下来。,手里提着刚从便利店买的两箱矿泉水,愣住了。。,是巨兽的咆哮。,尖锐沉闷的嘶吼。,有东西打在她脸上,很密集,越来越疼。。。,她看见那些沙粒在空气中狂舞,像有生命的血雾。,撞在眼睛上带来灼烧般的疼。,抓紧矿泉水,拔腿朝家门狂奔。。。
五米,三米,最后只能看见脚下一小片地面。
沙粒灌进她的口鼻,她在口罩后面剧烈咳嗽,眼睛眯成缝,泪水混着沙土流下来。
肺在烧,喉咙在烧,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二十米。
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跑过去,是人形的影子,发出模糊的尖叫。
那影子撞在路边停着的车上,发出砰的闷响,然后倒下。
陈鸢没有停,她不能停。
祖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那是很多年前的记忆片段。
老人指着北方荒原的方向说,阿鸢,真正要命的沙暴来了,人是跑不过它的。
你得找地方躲起来,马上。
十米。
她摸到了院墙。
冰凉的砖石触感让她差点哭出来。
沿着墙根,闭着眼睛,凭记忆数着步子。
七步,拐弯,五步,上台阶。
钥匙,钥匙在哪里?
她在口袋里疯狂摸索,手指抖得不像话。
沙粒打在手背上,已经开始发麻。
门开了。
陈鸢跌进去,用尽最后力气把门撞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
风声还在,但隔着厚重的木门,变成沉闷的呜咽。
她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在彻底的黑暗里大口喘气。
咳嗽停不下来。
她扯掉口罩,嘴里全是沙土的味道,铁锈混合着硫磺的怪味。
手摸到脸,皮肤**辣地疼,肯定已经红肿了。
但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某种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
黑暗持续了三分钟或者三小时,她失去时间感。
然后她摸索着站起来。
手沿着墙壁,找到开关。
按下去,没有反应。
又按一次,黑暗依旧。
停电了。
陈鸢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待眼睛适应。
窗缝透进一丝暗红色的光,那是沙暴的颜色。
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翻滚的红色,浓稠得像血。
沙粒密集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啪啪声,像无数指甲在抓挠。
路灯早就灭了,远处原本该是城市灯光的地方,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
世界被吞掉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冷冰冰的。
陈鸢拉好窗帘,转身在黑暗里移动。
她对这房子熟悉到不需要光。
这是祖父留下的老屋,父母去世后她就搬了进来。
两层小楼,砖石结构,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她曾经嫌这里太偏,太旧,现在却觉得每一块砖都在保护她。
厨房抽屉里有蜡烛。
她摸到三根白色蜡烛,还有打火机。
打火机擦了三下才燃,火苗跳动的瞬间,黑暗被逼退一圈。
暖**的光晕填满厨房,她看见自己的手,手背上已经布满细小的红点,像是过敏。
她把蜡烛固定在盘子里,又点了两根。
三朵火苗在黑暗里摇曳,影子在墙上被拉得很长,晃动得像在跳舞。
光让她稍微镇定下来,她开始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水。
她看向地上的两箱水。
十二升装,二十四瓶。
这是她下午莫名其妙多买的东西。
为什么买?
因为鼻炎犯了,因为空气里的土腥味让她不安,因为公交车上的大妈在抱怨“这鬼天气”。
理由都不充分,但她买了。
现在这两箱水在烛光下泛着塑料包装的微光,看起来像宝藏。
还有食物。
陈鸢打开储物柜。
里面有十袋真空包装的大米,五袋面粉,各种罐头,压缩饼干,泡面。
都是这半年陆续买的。
室友林悦说她有囤积癖,心理医生说是父母去世后的不安全感投射。
她没解释。
现在看着这些,她只觉得腿软,扶着柜子才站稳。
手机。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下午四点零七分。
信号格是空的,无服务。
她解锁屏幕,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三点三十五分,来自男友
林浩。
“这天气邪门,我晚点找你。”
往上翻,下午两点四三十分,她给他发过信息:“我鼻炎犯了,先回家了。晚上还见面吗?”
他没有立即回。
现在信号断了,他永远也回不了了。
这个想法让
陈鸢的心脏缩了一下。
她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模糊,陌生。
收音机。
祖父的老式手摇收音机放在客厅柜子里。
她走过去,拿出那个铁皮方盒子。
转动侧面的摇柄,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摇了二十圈,打开开关,调频旋钮转动,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没有台,全是杂音。
她耐心地转动,从最低频到最高频,一遍,两遍。
在某个频率,杂音突然减弱,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挤出来。
“重复,全市沙尘,红色预警,不要外出,等待……”
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
然后滋的一声,又变回杂音。
陈鸢继续转,但再也找不到任何人类的声音。
只有杂音,永恒的杂音。
她关掉收音机。
寂静重新涌回来,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风声当然还在,沉闷地撞着房子。
远处有模糊的尖叫,被风扯碎了传过来。
有撞击声,像是金属撞上什么。
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然后,很近的地方,就在门外,有脚步声。
陈鸢僵住了。
脚步声很重,跌跌撞撞。
踩在院子里的沙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步,两步,停在门口。
然后开始撞门。
“砰。”
不重,像是用身体在撞。
然后是抓挠声,指甲刮过木门的声音,缓慢,持续。
陈鸢退后一步,手摸到墙上的工兵铲。
那是祖父留下来的,铲头磨得锋利,可以当武器。